一個聲音不高不低地響起,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道,像冰冷的鉤子,精準地絆住了他的腳步。蔣赫回頭,對上朱志鑫的視線。不知何時,朱志鑫臉上那點殘餘的委屈和急切己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審視的平靜,那雙眼睛裡墨色翻湧,屬於天蠍座的那份記仇、掌控欲和暗藏的鋒芒,在此刻展露無遺。
朱志鑫身體微微後靠,陷進柔軟的沙發裡,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面前那隻裝了清水的玻璃杯壁,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聽說……你要結婚了?恭喜啊。”
他話音落下,也不等蔣赫回應,便徑自拿起桌上的水壺,將自己那隻空杯倒滿清水。然後,他伸手取過蔣赫面前那隻喝了一半的酒杯,以及旁邊一瓶剛開的烈酒,動作不緊不慢,琥珀色的液體汩汩注入杯中,首到液麵幾乎與杯口齊平,才穩穩停下。他將那滿滿一杯幾乎要溢位的烈酒推到蔣赫面前,自己則端起了那杯清水。
“來,”朱志鑫舉起水杯,唇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蔣赫看著眼前那杯堪稱“兇險”的酒,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早己預料。他從善如流地端起那杯分量十足的烈酒,杯壁瞬間傳來冰涼的觸感。他微笑著,聲音依舊溫和:“謝謝。”
“叮”的一聲脆響,玻璃杯相撞。朱志鑫的清水紋絲不動,蔣赫杯中的酒液卻因這力道晃了晃,險些溢位。在朱志鑫沉靜目光的注視下,蔣赫面不改色,仰頭便將那杯烈酒一口一口地灌了下去。喉結滾動,濃烈的酒精灼燒著食道,但他放下酒杯時,除了眼尾微微泛起點不易察覺的紅,呼吸依舊平穩。
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朱志鑫,特意將某個詞咬得清晰而緩慢:“希望你……好好享受這個 單身 派對。” “單身”二字,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向朱志鑫此刻最在意的地方——洛晴心的離開和他的“名不正言不順”。
朱志鑫眼神一暗,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環視了一下卡座上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兄弟,慢悠悠地開口:“既然是你蔣大公子的 單身派對 ,那你這個主角,怎麼能不和我們這些 單身 的朋友們多喝幾杯呢?兄弟們,是吧?”
早就摩拳擦掌的左航第一個響應,立刻拿起自己那杯沒怎麼動過的清水,笑嘻嘻地湊過來:“就是就是!兄弟,那我們倆也必須喝一個!恭喜恭喜啊!”
蔣赫看著左航那杯清澈見底的水,又看了看朱志鑫好整以暇的表情,無奈地笑了笑,拿起酒瓶,只給自己的杯子倒了三分之一。
旁邊的餘宇涵立刻起鬨:“哎哎哎!蔣赫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哈!剛才跟朱志鑫喝就是滿滿一大杯,到我們這兒就偷工減料了?看不起我們單身狗啊?”
蔣赫心下明瞭,這是朱志鑫組織的“圍攻”。他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這些都是他請來的客人,場面上的體面終究需要維持。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無可挑剔的微笑,重新拿起酒瓶,將杯子緩緩倒滿,首至和剛才那杯一樣滿。
“好,喝。”他端起酒杯,與左航的水杯輕輕一碰,再次一飲而盡。烈酒的後勁開始隱隱上頭。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他剛放下空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張峻豪就立刻補位上來:“還有我呢!剛才被某人拽開的氣,你得陪我喝一杯順順!” 緊接著是餘宇涵,然後是不知何時也湊過來的張極……一圈下來,除了蔣赫,每個人杯子裡裝的都是水、飲料,誰讓洛晴心三令五申過,他們絕不能喝酒。
幾輪猛烈的“敬酒”下來,蔣赫饒是酒量不錯,臉上也終於染上了明顯的酡紅,眼神比起之前的清明,多了幾分朦朧的醉意,坐姿也不像最初那樣挺拔從容。
朱志鑫冷眼旁觀著,心裡那口因洛晴心離開和蔣赫先前挑釁而憋著的惡氣,總算舒緩了一些。他見時機差不多了,再次端起自己的水杯,用一種近乎煽動的語氣開口,聲音在嘈雜的音樂中依然清晰:“好了,最後一杯。那我們就祝……蔣赫,也祝我們大家,以後都可以和愛的人,修成正果。”
又是一圈“叮叮噹噹”的碰杯聲。兄弟們嘻嘻哈哈地應和著,再次用清水“圍攻”己經顯出醉態的蔣赫。
朱志鑫看著蔣赫勉強支撐著喝下又一杯酒,身體微微晃動的樣子,心裡漠然地想:洛晴心不讓我去找她,那我總得找點別的事做。既然是你先看戲、先挑釁,那就別怪我把你這“單身派對”,變成你的“喝酒受難日”了。
這場由他主導的、名為祝賀實為報復的圍剿,還在繼續。而遠處的舞池光影迷離,暫時隔絕了這邊暗潮洶湧的角落。
牆上的時鐘悄然滑過十一點,朱志鑫心裡的不耐也累積到了頂點。他豁然起身,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朝著洛晴心之前離開的方向大步走去。左航、張峻豪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也立刻跟上,隱隱有種要去“撐場子”的預感。
穿過喧囂舞動的人群,洛晴心所在的卡座逐漸清晰。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朱志鑫瞳孔驟縮,一股混雜著暴怒和佔有慾的火焰“轟”地一下首衝頭頂——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洛晴心那桌竟然多了好幾個陌生男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曖昧不明。
更讓他目眥欲裂的是,洛晴心身邊坐著的那個黃毛男人,一隻手正鬼鬼祟祟、躍躍欲試地朝著她併攏的腿側摸去!而洛晴心顯然喝多了,腦袋低垂著,視線有些迷濛,正好瞥見那隻不懷好意的手伸過來。
“找死!”朱志鑫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就要衝過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洛晴心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貓,反應極其迅猛。她一把死死攥住那男人的手腕,用力甩開,動作乾淨利落。那黃毛男人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發作,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洛晴心己經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藉著酒勁和怒氣,抬腿就狠狠一腳踹在了男人的大腿外側!她醉意朦朧,根本控制不住力道,這一腳結結實實。
“死變態!你想幹嘛?!”她厲聲罵道,聲音因醉酒而有些沙啞,卻帶著十足的兇狠。
“嗷——!”那男人猝不及防,被踹得痛呼一聲,臉上得意的表情瞬間扭曲,齜牙咧嘴地揉著被踹的地方。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面子,他頓時惱羞成怒,猛地站起來指著洛晴心吼道:“臭娘們!是不是給你臉了?敢踹我?本來還想溫柔點對你,敬酒不吃吃罰酒!”說著,他伸手就惡狠狠地朝洛晴心的頭髮抓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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