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一切,他自然地拿起洛晴心放在桌上的手機,然後牽起她的手:“走了,迷糊獅子。”
他的手心很暖,乾燥而穩定。洛晴心被他牽著,迷迷糊糊地跟著他走出了飯店,將一室的燈火和那個空等了整晚的座位,拋在了身後。夜風拂面,帶著涼意,但被他握住的手,卻傳來真實的暖意。
時光悄然流轉,很快就到了出發參加婚禮的日子。
客廳裡儼然成了一片“衣物海洋”。洛晴心正哼哧哼哧地跟她的行李箱“搏鬥”,身邊還堆著好幾座小山。她每次收拾行李都像是一次小型遷徙,不知不覺,這個曾經屬於朱志鑫的、風格極簡冷靜的空間,又被她的零零碎碎填滿了生活的溫度。
“朱志鑫——那邊冷不冷呀?我要不要把這件厚外套也帶上?”她拎起一件看起來就很暖和的毛絨外套,朝著臥室方向喊。沒等那邊回應,她自己又看著幾乎要滿出來的行李箱,皺著小臉唸叨:“可是……會不會帶太多了呀?”
朱志鑫從臥室走出來,倚在門框上,看著這“災後現場”般的客廳,無奈地扶了扶額:“洛小姐,我們只是去幾天,不是移民。你怎麼不乾脆把整個家都打包空運過去?”
洛晴心聞言,立刻把手裡的厚外套往床上一扔,叉腰反駁:“還不是怕到了地方會冷嘛!你這人,一點不懂未雨綢繆!要不然你來收拾?我才懶得伺候呢!”她試圖耍賴,把這項艱鉅任務推出去。
朱志鑫挑眉,好整以暇地提醒她:“猜拳可是你輸了的,白紙黑字,想賴賬?”他晃了晃手機,螢幕上似乎還存著當時決勝負的影片證據。
“輸不起”這三個字精準戳中了洛晴心的好勝心,她可受不了這“汙衊”。小臉一垮,她認命地又蔫蔫地從床上把那件外套撿起來,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在碎碎念什麼。
看她這副委屈巴巴又不得不從的小模樣,朱志鑫心下一軟,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語氣放柔了許多:“聽話,帶些日常換洗的就好了。我們是出國,不是進山扶貧的偏遠山村。”他頓了頓,丟擲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條件,“到了那邊,缺什麼,哥哥帶你去買買買,好不好?”
果然,這話一齣,洛晴心瞬間眼睛一亮,剛才的沮喪一掃而空。她立刻雙手交握放在胸前,用無比崇拜的眼神抬頭望著朱志鑫,身子還配合地扭捏了幾下,夾著嗓子,甜得能齁死人:“哇——哥哥好棒!哥哥最好啦!那……收拾行李的事情可不可以……”
“不可以喲。”朱志鑫微笑著,伸出一根手指,精準地抵住她湊過來的腦門,無情地打斷了她的“施法吟唱”。“把身份證給哥哥,我讓助理先去幫我們辦好值機手續,省得到時候某個小迷糊又手忙腳亂。”
“變臉大師”洛晴心瞬間收起諂媚的表情,撇著嘴,認命地從隨身小包裡掏出身份證,“啪”地一下拍在朱志鑫手裡。然後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呈“大”字型向後一倒,精準地砸進了柔軟的被褥堆裡,西肢撲騰著,發出哀嚎:“啊啊啊啊啊——我討厭出遠門!討厭收拾行李!”
就在這時,“叮咚——”一陣清脆的門鈴聲響起。
剛才還癱在床上如同一條鹹魚的洛晴心,立刻像裝了彈簧一樣彈射起來,眼睛放光,一邊小跑向門口一邊喊:“我來我來!我去開!”
朱志鑫看著她瞬間滿血復活的背影,無奈地搖頭失笑。真是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立刻分散她對手頭正事的注意力。
門一開啟,外面站著的是滿臉激動興奮的歐雪。洛晴心立刻像找到了救星和依靠,撒嬌地把頭側靠在歐雪的肩膀上,用帶著哭腔(假的)的語調訴苦:“寶貝!你可算來了!收拾東西累死我啦……”說著,她還伸手指了指剛從臥室走出來的朱志鑫,告狀道:“還得給他收拾!我太慘了嗚嗚……”
歐雪非常配合,心疼地用手摸摸洛晴心的臉,語氣誇張:“啊?怎麼這樣呀!太不像話了!心疼我家寶寶~沒事沒事,我來了,我幫你一起收!”
“還是寶寶會心疼人!”洛晴心立刻眉開眼笑,親暱地牽著歐雪的手,兩人徑首走進了“災難現場”臥室,全然無視了站在門口提著東西的王樂,以及客廳裡被“指控”的朱志鑫。
被冷落的兩位男士對視了一眼,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詭異的(演戲的)氛圍。
王樂放下東西,走進來,用一種難以置信、帶著點哀怨的眼神看向朱志鑫,捏著嗓子,戲精上身:“寶寶——!”他這一聲“寶寶”喊得百轉千回,“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們家?你們……你們是什麼關係?”
朱志鑫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也迅速進入狀態。他攤手,做出一個想要解釋又無從說起的神情,用帶著翻譯腔的語調說道:“Oh~ Baby! You have to listen to my explanation!(哦~寶貝!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王樂猛地背過身去,誇張地捂住耳朵,雙腳還像小女孩發脾氣似的跺了跺,“不管你怎麼解釋,我都不會聽的!我不聽!”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等待著身後的“劇情”發展。然而,等了半天,預想中的辯解和拉扯並沒有到來。客廳裡一片詭異的寂靜。
王樂疑惑地轉過身,就看到朱志鑫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正舉著手機,螢幕分明是對著他的方向,嘴角噙著看好戲的笑容。而臥室門口,不知何時探出了兩個腦袋,洛晴心和歐雪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剛才的“表演”,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歐雪率先反應過來,猛地伸出手捂住了洛晴心的眼睛,語氣嚴肅:“不看不看,寶貝,髒東西看了會長針眼!”
王樂:“……”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他臉上逐漸蔓延開的、社死的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