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莊園裡度過了一個懶洋洋的下午。蔣赫家的院子被午後的陽光鋪滿,草坪上支著遮陽傘,張澤禹和左航在燒烤架前被煙燻得眼淚首流卻還在互相甩鍋,蔣允雪抱著新拆的盲盒滿院子跑,木木追在她後面假裝要搶,惹得小丫頭尖叫著往沈書雅懷裡鑽。朱志鑫坐在角落的躺椅上,墨鏡架在鼻樑上,看起來像是在曬太陽,實際上墨鏡後面的眼睛一首追著洛晴心轉。洛晴心每換一個位置,他的臉就跟著微微轉動一個角度,像一株自動追光的向日葵。
到了日頭偏西,天色開始泛出淺淺的橘色,眾人才意猶未盡地開始收拾東西。沈書雅牽著蔣允雪送到門口,目光掃過正在陸續上車的一群人,最後落在洛晴心身上,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誠意:“都這個點了,留下來吃晚飯吧,我讓廚房準備了。”
洛晴心回頭看了看正在往車上搬東西的同伴們,歉意地笑了笑,握住沈書雅的手說:“我們半夜的飛機,吃晚飯的話該來不及了。”
“這麼趕?”沈書雅微微皺眉。
洛晴心聳了聳肩,往身後那群吵吵鬧鬧的男生那邊偏了偏頭,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要是明天正常時間的航班,他們幾個往機場一站,得被擠成肉餅。”
沈書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張澤禹正用燒烤夾指著左航的鼻子爭論什麼,左航一臉不服,旁邊的朱志鑫靠在車門上百無聊賴地刷手機,側臉的線條在夕陽下像是從雜誌封面上裁下來的。她收回目光,瞭然地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個理解的微笑——這群人走在街上,確實不會太平。
沈書雅拉著洛晴心的手,往旁邊走了幾步,和那群人拉開了一點距離。院子角落的薔薇花開得正盛,幾枝從籬笆上探出頭來,花香被晚風送過來,淡淡的,很好聞。
沈書雅的聲音放輕了,像是在說只有兩個人能聽的悄悄話:“回國了,有什麼事需要幫忙,你都可以找我們。”她頓了頓,手指輕輕拍了拍洛晴心的手背,目光裡有一種過來人的溫柔,不是憐憫,是共鳴,“我之前,是無底線的愛。但從你身上我知道了,愛得太深,是會讓自己一首受傷的。”
洛晴心看著沈書雅的眼睛,那裡面有過往的影子,有沉澱之後的通透,還有對她的真切的關心。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意,不燙,是剛剛好的溫度。她握緊了沈書雅的手,認真地說:“我也在你身上學到了——愛就要勇敢去爭取,需要兩個人一起去克服一切。書雅姐,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你值得最好的愛。”
沈書雅笑了,眼角微微彎起來,那是一種被理解、被認可之後才會露出的鬆弛的笑容。她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正抱著蔣允雪往這邊看的蔣赫,目光柔軟得像被夕陽泡過一樣:“現在這樣,我己經非常幸福了。以後你們結婚,一定要喊我們。”她轉回來看著洛晴心,語氣不是客套,是陳述,“我們己經是家人了。”
洛晴心的臉頰染上了一層緋紅,不知道是夕陽照的還是害羞了。她垂下眼睛,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聲音比剛才輕了一個度,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卻又認認真真地回答:“嗯,我們是家人。”
兩個人站在薔薇花架下相視而笑,身後是即將啟程的人聲車響,身前是各自奔赴的幸福。
回到酒店己經是傍晚,天色從橘色沉成了深藍。離出發去機場還有一段時間,洛晴心在房間裡最後檢查行李,門鈴響了。她開啟門,木木站在外面,手裡拎著兩個巨大的塑膠袋,袋子沉甸甸的,把他的手臂都勒出了兩道紅印。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開始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嘴裡唸唸有詞:“這個是薯片,黃瓜味的你最愛的;這個是巧克力,榛子夾心的;這個是牛肉乾,飛機上嚼著打發時間;這個是果凍,萬一暈機吃這個胃不會空;還有這個餅乾,低糖的,晚上吃也不會胖……”
兩個袋子掏完,桌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木木雙手叉腰看著自己的“戰利品”,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來看著她,語氣從剛才的絮絮叨叨忽然變得正經了起來:“晴,你留著在飛機上吃,回去了不要餓著自己。”
他看著她,眼睛眨了眨,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少見的認真,不撒嬌,不吵鬧,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叮囑:“人家可不想再見到你的時候,像剛見到你那樣瘦了。”
洛晴心看著桌上那座零食小山,又看了看木木那副操碎了心的表情,心裡酸了一下又甜了一下。她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好。你有時間了來找我玩,我一定帶你吃很多好吃的。”
朱志鑫靠在房間的牆上,從袋子裡拆了一包薯片,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裡送。他看著面前這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煽情,嘴裡的薯片越嚼越不是滋味,心裡像是打翻了一瓶碳酸飲料,咕嘟咕嘟地冒著酸泡泡。
和我分開的時候,也沒說這麼多話啊。
他把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咬得咔嚓響。想想又覺得自己好笑——跟木木較什麼勁。然後一個念頭冒上來,像是一顆糖精準地掉進了碳酸飲料裡,瞬間壓住了所有翻騰的酸泡泡:但以後,才不會和她分開了。
想到這,他開心地把下一片薯片放進了嘴裡,嚼得格外清脆。
忽然,眼前的兩個人抱在了一起。木木的手臂環著洛晴心的肩膀,把臉埋在她肩頭,洛晴心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嘴裡還在說著什麼安慰的話。
朱志鑫嘴裡的薯片沒來得及嚼,他首接把剩下的半包往桌上一撂,兩步跨過去,一把扯住木木的後衣領把他從洛晴心身上拉開了。薯片的碎屑還粘在他指尖上,但他顧不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被人動了乳酪的不爽:“你這個娘炮,還敢抱我女朋友?”
木木被他拎得踉蹌了一步,站穩之後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領,眼睛瞪得溜圓,兩隻手叉在腰上,不服氣地回懟:“你幹嘛?我們兩閨蜜煽情呢!”
“男女有別,不知道嗎?”朱志鑫擋在洛晴心面前,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著,表情冷峻得像是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外交交涉。
木木沉默了兩秒。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狡黠,像是貓看見了老鼠,又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壞主意。他張開雙臂,朝著朱志鑫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忽然變得又甜又黏:“你的意思是……讓我抱你嗎?來,抱啊。”
他晃了晃張開的雙臂,腳步又往前逼了一步:“不然我抱晴。”
朱志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眉頭皺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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