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臺階,他轉過頭去看雪危,雪危低著頭沒有看他,紅紗翻動,依稀露出一點點下巴尖。
穆蒼垂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下,一片柔軟。
過去的很多個夜晚,窗外下著連綿不絕的雨,屋內只點著一小盞蠟燭,雪危便在那燈下細細描畫紋樣。側影映在牆壁上,纖長睫毛如蛾須一般。
待他回來便放了筆,在他懷中低聲抱怨怎麼回來得這樣晚,外面的雨聲如何煩亂,擾人安眠。
“雪危,終於等到你出來了。”
穆蒼垂揚起一個真心的笑。
蓋頭底下辨不清神色,只是他掌心的手默默握得更緊了。
本來走到了轎子前面,阿洛把簾子掀開,穆蒼垂忽然就捨不得與雪危分開了,把人抱上了馬。
他擁著雪危騎在馬背上,控制著韁繩,小心控制著速度。
曹雪危頭頂蓋頭,一言不發,坐在他懷裡,手心裡滲出汗來。
穆蒼垂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戲弄他嗎……
“雪危,別怕。”
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穆蒼垂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他的臉瞬間紅了,幸好在蓋頭底下瞧不見。
曹府到穆府很近,原本花轎是直接從側門進,草草了事。
穆蒼垂卻騎著馬帶著雪危繞到街上,準備從正門進去。
按理說他正在為祖父服孝,不該如此張揚。但他想要給雪危一個完整的儀式,一路都在心裡默默向穆老爺子請罪。
曹雪危在心裡說不可能,可週圍越來越喧鬧的聲音告訴他,穆蒼垂真的帶他往街上去了。
不是討厭他嗎,不是覺得男妻不體面嗎……
街上人都驚奇地看著這一幕。
威風凜凜的白馬上,新郎官擁著即將過門的妻子。
新郎俊逸非凡,神采燁然。與傳言中的排斥不同,面上的表情分明是歡喜,時不時低頭,輕聲細語地與懷中人交談。
二人親暱地依偎著。
男人的鼻尖不時擦過紅蓋頭,似乎等不及想要馬上見到蓋頭下的人。
“雪危,我好開心。”
穆蒼垂壓低聲音,和懷中人說悄悄話。
開心……
曹雪危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感受著身後人的體溫和心跳,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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