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座老式的四合院,院子的主人早已遠去,草木無人約束,孤獨地將它攬入懷中。
邱臨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仍免不了一陣錯愕。
“……這……”
已經沒有人了。
房屋破敗不堪,正堂瓦片雕敝,悽慘地懸在邊緣,抖落著殘忍的日光。庭院寂靜,只有無人回望的舊時光忠誠地等待著,或許會有一天,他們還會回來。
錢遠傑皺眉咳嗽:“裡面不會有鬼吧?”
“別胡說啊,去你的。”邱臨肘擊他,捂著口鼻走上門廊,開啟右手第二間臥室,他微微怔楞。
“進去啊,你怎麼傻……了……”錢遠傑也瞪大眼,這房間和落敗的外觀大相徑庭,雖然床鋪依舊落灰,但看得出來一直都有人打掃它,時光沒有帶走這裡的故事。
“他的外婆很愛他吧。”錢遠傑感慨。
邱臨抽抽鼻子,有點酸,不知道作何回答。
“誒,你過來看,這個是相簿啊。”錢遠傑抖下相簿外殼的灰塵,翻開一頁,品鑑道,“嘖嘖,沒想到這小子小時候這麼愛笑,和現在這張冷冰冰的臉判若兩人。”
邱臨一把奪走護在懷裡:“你少評判我影,他本來就愛笑。”
“愛笑才有鬼吧,我就沒見他笑過。”
“當然是開心了才笑啊,不開心還一直笑不就成傻子了嗎?”
錢遠傑徹底怒了:“哎不是,邱臨,你咋回事,怎麼一說樓濯影你就和我一個釘子一個眼的,他是你誰啊。”
邱臨埋頭翻找的動作停了,老相簿還硌著他的心口。
對啊,他是我的誰?我幹嘛為了他跑到這裡吃灰?
“阿臨,你對樓濯影那小子是不是在乎過頭了。”錢遠傑收斂笑容,嚴肅指出,“他已經被樓家人帶走了,理論上你倆沒有關係了,他去過他的大少爺生活,你繼續當你的護理,你有必要為他的事情忙前忙後嗎?如果不是我一直監督你,確信那小子不會什麼巫蠱之術,不然我真要懷疑他給你下了什麼迷藥,讓你放著休假不享受,跑這裡受罪來。”
錢遠傑朝著邱臨的手臂抬抬下巴:“手都還沒好呢就想當大英雄了。”
邱臨垂下眼,指尖碰上一個裝著水果糖的老式鐵皮盒。鐵皮已經斑駁,露出黃紅色的內裡。它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
邱臨不說話,埋頭滑動密碼鎖。
錢遠傑問:“你還真知道密碼?”
“10月29日,這麼好記。”邱臨嘟噥,開啟盒子,裡面果然還有一個加了鎖的小鐵盒,邱臨並不嘗試開啟,他起身打算離開。
錢遠傑抬腳打算踹他屁股:“死小子,不回答我問題啊。”
邱臨閃身躲開:“做什麼都要回答為什麼,錢老闆,你不覺得累呀?”
“我看是問題太難,你腦子轉不過來了。”錢遠傑看著邱臨對盒子視若珍寶,腦海中閃過邱臨對樓濯影的處處關心,這是醫患間該有的在乎嗎?他頓住腳步,心頭忽然跳出來一個巨大的、震撼人心的猜想——
“邱臨,你該不會喜歡樓濯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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