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得如同海上一片枯葉，隨時會被時間巨浪衝走，重得如同心中長出一塊石頭，永生永世不可撼動。
“還疼嗎？”樓濯影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問，他的眼眶發紅，那個高高在上的少年人在塵封內心多年以後，終於可以為另一個人光明正大流眼淚。
其實這道傷口很小，只是最普通的擦傷，已經癒合了，馬上就要結痂。
連提到都顯得格外浪費口舌。
可是。
“……還疼。”邱臨啞聲回答，“你再親它一下，好不好。”
樓濯影的髮絲柔順垂下，全數蓋在肩膀，髮絲上的藍色兔子髮圈已經不在了，但邱臨在樓濯影的手腕找到了它。
“……好。”樓濯影落下第二個吻，“還疼？”
“……”邱臨的心快要跳出來，“嗯。”
樓濯影落下第三個吻。
“……疼。”
第四個吻。
“……”邱臨眼巴巴看著樓濯影，樓濯影無奈了，第五個吻也隨之落下。
樓濯影靠在邱臨的身邊：“你真的很過分你知道嗎？”他的嗓音裡帶著歷經世事的疲倦，但沒有真的在指責邱臨。
邱臨彎起唇角：“這是我應該得到的獎賞啊,不是嗎。”
“……對。”樓濯影一反常態，沒有回懟邱臨，他轉過眼睛，看著邱臨的眼睛，“你真的很勇敢，比我勇敢多了。”
邱臨心裡好軟，他看著樓濯影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到這雙眼睛裡只有自己。
從一開始誰都進入不了這雙眼睛的淡漠，到現在已經滿心滿眼都是自己，邱臨沒由來一陣驕傲心情。
“小影……”他拖長了聲音，聲音在急診室的各類機械儀器之下也顯得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到，“你現在開心嗎？”
樓濯影楞了楞。
他沒想到邱臨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
開心嗎？是來自於一個人最真誠的關懷。他不在乎你做件事的目的，也不在乎你做某件事的成就，他只在乎你開不開心，有沒有讓靈魂從枷鎖裡掙脫出來。
於是樓濯影點頭：“……開心。”
何止是開心。
他如果能站起來，如果可以親手終結陳軒宏，或許會更開心。
不過結果很好，那便足夠了。
“……我媽媽以前告訴我，人生就是關關難過關關過，影影，你以前吃了太多的苦，可是再多的苦澀也該過去了，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邱臨觸碰樓濯影的眼睛，樓濯影的睫毛顫了顫，“你馬上就苦盡甘來了。”
樓濯影本能閉眼想要閃躲，但身體出於對邱臨的信任，允許了邱臨的靠近。他任由著邱臨在他眼睫上點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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