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這是一場對我罪行的指控,我想,我也擁有為自己陳述申辯的權利,對嗎?”
廣場上仍然十分安靜,儘管莊嘉木距離話筒有一段距離,他的話還是被聽得很清楚。
代表驚訝地偏了偏頭,像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
男人本想刻薄地諷刺幾句,但在看見莊嘉木潮溼狼狽的模樣和平靜的眼神時,他的心裡忽然生出了片刻的遲疑。
那雙眼睛十分乾淨,男人以為會見到的畏懼、悲傷、怯懦、愧疚和絕望,通通都沒有。
在這樣的時刻,這個人的心裡在想什麼呢?
他又想說些什麼呢?
如果他真敢說出什麼蠱惑人心的東西,就衝上去搶下他的話筒,代表想。
他們德爾芝人最擅長搞妖言惑眾這一套。
代表清了清嗓子:“當然,即使是犯人,我們也不會剝奪他申辯的自由。”
誰知道,莊嘉木望著他,嘴角忽然牽起,向他露出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微笑。
“謝謝你。”
那笑容實在是很真誠。
“……”
代表一楞,低低地罵了句神經病,就跑到後面躲雨去了。莊嘉木緩緩地站到立式話筒前拍了拍,測試了一下音量。
身上許多地方都傳來陣陣疼痛,他實在是很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讓所有人都聽見自己的聲音。
但他還是想說些什麼。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凝在大螢幕上那張蒼白的臉,凝在講臺前那道清瘦孤直的身影上。
“非常羞愧以這種形象和大家見面,我知道,有很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到我。”莊嘉木苦笑了一聲,“聽說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這樣一來,我只會更討人厭吧。”
“廢什麼話呢?你該羞愧的是這個嗎?”
“城主收留你給你口飯吃,你就這麼忘恩負義吃裡扒外?你怎麼還不去死啊?”
“……”
雨越下越大了,莊嘉木對辱罵聲充耳不聞,只是用手背抹了下眼角混著雨水的血,讓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再次為我的病人手術失敗而道歉,我十分痛恨自己的愚鈍。我的病人明明給了我那麼多年的時間,我卻依然沒能找到救他命的辦法,這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
“我今天站在這裡,無顏用奧羅拉市民的身份說話,更無法代表德爾芝,只能用一個醫生的身份,勉強說服自己有和諸位對話的資格。”
“對不起。”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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