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裡的風，停了。
唐僧看著孫悟空，聲音冷得像腳下的石頭。
“你，走吧。”
“從此以後，你不再是我東土大唐的取經人。”
“我，也不再是你的師父。”
豬八戒抱著釘耙，肥臉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幾乎要溢位來。他強忍著笑，裝出一副惋惜的樣子。
“哎呀，大師兄，你怎麼就這麼犟呢？”
“給師父認個錯，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嗎？”
沙悟淨挑著擔子，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又悶又急。
“師父，不可啊！大師兄他……他也是為了除妖，為了保護您啊！”
“西天路遠，妖魔眾多，沒了大師兄，我們……”
“悟淨。”
唐僧打斷了他，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孫悟空的臉。
“為師心意己決，不必多言。”
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情感，像是在宣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文書。
孫悟空，沒有像唐僧預想中那樣痛哭流涕，也沒有下跪求饒。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
然後，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張墨跡未乾的紙。
他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的字，寫得力道很重，彷彿要透過紙背。
“頑徒孫悟空，兇惡成性……”
他看了兩行，便不再看下去。
手腕一抖，那張貶書便被他整整齊齊地疊好，收進了懷裡，貼身放著。
做完這一切，他猛地回過頭。
那雙赤金色的火眼金睛，沒有看唐僧，沒有看豬八戒，也沒有看沙悟淨。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死死鎖定著東方。
鎖定著那股青色龍捲消失的方向。
鎖定著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三昧神風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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