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在溶解，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膿液，又在駁雜的妖氣催動下，重新凝聚成乾癟、羸弱的肌肉。
妖氣的純度在飛速下降，變得渾濁不堪，散發著一股營養不良的酸腐氣。
整個過程，無異於一場酷刑。
終於，所有的動靜都平息了。
地脈深處，那個仙風道骨的道人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尖嘴猴腮，穿著幾片破爛獸皮，瘦得像根竹竿的小妖。他畏畏縮縮地站著，一雙滴溜溜的眼睛裡，閃動著對強者的狂熱，和對自己未來的迷茫。
成了。
沐塵用【竊道之影】的本源反向審視。
他看到了一條清晰的因果鏈條：生於積雷山，長於積雷山，畢生的夢想就是成為平天大聖麾下的一名小卒。
所有邏輯，天衣無縫。
這個身份，在天道判定中，己經成了“真”的。
……
花果山，水簾洞。
孫悟空透過那根玄妙的因果線，“看”完了全程。
他手裡的金箍棒“噹啷”一聲砸在地上，猴嘴張得能塞進一個大西瓜。
“道……道人，你他孃的……”
他憋了半天，猛地一蹦三尺高，抓耳撓腮，語無倫次。
“你這手段，比女媧那娘們兒捏泥巴還邪乎！她那是造生靈，你這是……你這是首接往生死簿上硬添了個名字啊！”
“這叫【因果寄生】。”
沐塵的聲音從那小妖的口中傳出，嘶啞、乾澀，帶著點討好的諂媚，完全符合他現在的人設。
孫悟空繞著那虛幻的影像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因果寄生？好名字！你的意思，你就跟那山裡的野藤一樣，硬是纏到牛哥那棵大樹上，讓別人以為你本來就是那樹上長出來的？”
“差不多。”沐塵活動了一下這具虛弱得彷彿風一吹就倒的身軀。
“有了這層皮，俺就不再是那個沒來歷的‘變數’。在天上那群神佛眼裡，俺只是一個想去投奔大王，有跡可循的普通小妖。”
“高！實在是高！”孫悟空一拍大腿，撿起金箍棒扛在肩上，“那群高高在上的傢伙，最怕的就是算不清的賬。你這麼一搞，就算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走過去，他們最多也只會當你是顆擋路的石子，嫌髒了腳，懶得踢！”
沐塵沒有再解釋。
他這具“寄生體”抬起頭，遙遙望向翠雲山的方向。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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