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洞的生活,枯燥得像一塊石頭。
沐塵就是那塊石頭,最沉默,最不起眼的那一塊。
他每日坐在後門那道僅供一人通行的縫隙前,將自己偽裝成一個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稜角的廢物。餓了,自有侍女將殘羹冷炙丟過來;困了,就蜷縮著身子靠著冰冷的石壁打個盹。
他的眼神總是空洞的,渾濁的鼠瞳裡映不出後山竹林的翠綠,彷彿一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但無人知曉,在這具卑微的軀殼之下,他的神念早己化作萬千根無形的觸鬚,順著腳下的土地,與整座翠雲山的地脈死死糾纏在了一起。
【地載星輝之體】的玄妙,讓他成為了這片土地真正意義上的“一部分”。
他能“聽”到,這座被太陰之氣常年浸染的山脈,其地脈深處陰寒刺骨,幾乎化作了一片極陰之地。那是鐵扇公主的力量在無形中改造著周遭的一切,彰顯著她太乙金仙的威能。
然而,就在潛伏的第五天。
沐塵的神念在地脈最深處,那一片死寂的陰寒之中,觸到了一絲截然不同的搏動。
那是一條微弱、卻又無比躁動的“暖流”。
一條天然的地火之脈!
它像一條被無數條極寒鎖鏈捆綁的蛟龍,被龐大厚重的太陰地脈死死壓制在最底層,只能發出不甘而微弱的脈動。
那一刻,扮演著“石頭”的沐塵,心臟輕輕地、卻無比清晰地跳動了一下。
完美的“意外”,找到了。
接下來的七天,沐塵開始了自己最危險,也最刺激的佈局。
每日午後,當山中妖氣最是慵懶鬆懈,連巡邏侍女的腳步都慢下三分時,他會分出一縷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地脈之力。
這縷力量,在他的神念操控下,化作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繡花針,精準地避開芭蕉洞地底的所有禁制,悄無聲息地刺入地底深處。
那是一個對控制力要求到極致的過程。
他要像一位最頂尖的繡娘,在那條狂暴的地火龍脈上,尋找最脆弱、最滾燙的“穴位”,然後輕輕“挑撥”一下。
快一分,力量過強,會立刻引來太陰地脈的雷霆鎮壓,驚動那位正在寢宮中幽怨獨坐的公主殿下。
慢一分,力量太弱,則如石沉大海,掀不起半點波瀾,七日之功毀於一旦。
沐塵的神魂高度緊繃,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神念之針每一次刺入,都會引來地火龍脈狂暴的反噬和太陰地脈冰冷的審視。
他就如在懸崖之上走鋼絲的伶人,腳下是萬丈深淵,頭頂是虎視眈眈的蒼鷹,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這是一種極致的危險,也帶來一種極致的隱秘快感。
他是一隻最卑微的鼠妖,卻在暗中,撬動著足以讓一位太乙金仙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力量!
第七日,午後。
陽光正好,萬物俱寂。
沐塵感知到,地火之脈的某個節點處,積蓄的能量己經被他催谷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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