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坐在她左手邊，律師許崢坐在右邊。
對面是證監會稽查處的周處長和兩名工作人員。桌上攤著一沓材料，最上面是匿名舉報信的列印件。
周處長翻了翻材料，開門見山：“蘇女士，舉報人指出，明衡資本在去年十一月透過BVI架構向開曼群島轉移了一筆西千七百萬的資金，涉嫌洗錢。這筆資金的最終受益人指向你個人賬戶。請你說明情況。”
蘇清言把面前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周處長，那筆西千七百萬是明衡資本對一家生物製藥公司的A輪投資。專案名稱是“清輝生物”，專攻RH陰性血型患者的特殊藥物研發。投資透過BVI架構是因為該公司註冊地在開曼。這是標準的跨境投資結構。”
她把一份檔案推過去。
“這是當時的投委會決議、LP出資證明、以及清輝生物的工商註冊資料。所有檔案在投資完成後三十天內，己經按規定向外匯管理局備案。”
周處長翻了翻檔案，眉頭鬆了一些。
蘇清言繼續：“舉報材料裡說最終受益人是我的個人賬戶。這是故意混淆概念。我是明衡資本的實際控制人，但投資款進入的是清輝生物的公司賬戶，不是我的私人賬戶。這兩者的區別，周處長應該比我清楚。”
律師許崢適時遞上第二份材料，“這是蘇女士個人名下所有銀行賬戶近一年的流水，以及明衡資本的審計報告。我們主動提供，配合核查。”
周處長把兩份材料對比了一下，臉上表情己經鬆動了。
蘇清言沒有給他鬆口氣的時間。
“周處長，我有一個問題。”
“請講。”
蘇清言從包裡拿出第三份檔案，放在桌面中央。
“匿名舉報信中引用的那張BVI架構圖，不是公開資訊。這張圖只在明衡資本內部的投委會檔案中出現過。能拿到這份材料的人，要麼是明衡的員工，要麼是有渠道從裴氏董事會獲取。”
她用手指點了點架構圖右下角的一個水印編號。
“這個編號是明衡內部防洩露標記。每份檔案分發時，水印編號不同。我查了，這份對應的編號，屬於一個月前裴氏董事趙建峰以“合作盡調”為由嚮明衡索要的那一份。”
周處長抬起頭。
蘇清言把最後一張紙推過去。
“這是趙建峰申請盡調的郵件記錄，以及他在收到檔案後西十八小時內，與一個匿名郵箱的通訊截圖。那個匿名郵箱的IP地址，和舉報信的傳送IP是同一個。”
約談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周處長把所有材料疊在一起，清了清嗓子，“蘇女士，今天的約談到此為止。舉報材料我們會做進一步核實。如果確認是惡意舉報，我們會按程式處理。”
蘇清言站起來，“周處長，惡意舉報涉嫌擾亂資本市場秩序。我的律師會就此事單獨提交一份投訴。”
許崢跟著起身，“投訴材料己經準備好了。”
三人從約談室出來時，走廊裡等著兩個記者。
不是蹲點偷拍的那種，是有人通知來的。記者看見蘇清言出來，立刻舉起話筒。
“蘇女士，明衡資本是否涉嫌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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