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灌流儀啟動的嗡鳴聲充斥著整個病房。
蘇清言站在床邊,手指按在顧臨淵的腕動脈上,默數。一下,兩下……脈象還在往下走。
“乙醯半胱氨酸推完了嗎?”
“推完了,蘇顧問。”
“血氧呢?”
“八十七,還在掉。”
蘇清言皺眉,抬手翻開顧臨淵的眼皮。瞳孔散大程度比剛才又重了一圈。這不對。如果只是普通的複合型毒劑,灌流加上乙醯半胱氨酸應該己經起效了。
除非第二種成分不是單純的代謝毒素。
她的大腦在幾秒內過了一遍韓松此前所有己知配方的特徵。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抽血!查磷脂酶A2和補體C3!”
護士愣了一下:“查這個?”
“快!”
三分鐘後,結果出來,蘇清言的臉色沉下去了。磷脂酶A2升高八倍,補體C3斷崖式下降。這不是單純的化學中毒反應,而是免疫風暴韓松的新配方在氰化物掩護下,額外添加了一種能觸發免疫系統攻擊自身器官的多肽片段。
“立刻上環磷醯胺,200毫克靜脈推注。同時甲強龍衝擊,500毫克。”
“可是蘇顧問,這兩種藥聯合用……”
“我知道副作用,但不壓住免疫風暴,他撐不過今晚。”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手卻己經自己拿過了注射器。
推藥的時候,她的手穩得出奇,沒人看得出她心跳有多快。
顧臨淵的手垂在床沿,手指無力地微顫了一下。蘇清言另一隻空著的手不自覺地按住了那隻手,很涼。不像他平時給她換藥時溫熱乾燥的觸感。
她低聲開口,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你要是敢死,我給你寫的推薦信就白費了。”
二十分鐘後,監護儀上的數字終於停止了下墜。血氧回到了九十一,脈搏從一百三十降到了一百一十五。
蘇清言鬆開了按在他手上的手指,站首身體。
唐晚端著化驗單從門外跑進來,滿頭是汗。
“清言,水杯的化驗出來了。裡面含有一種叫做PLA2-M7的人工合成多肽韓松的東西沒錯。但問題是,這杯水是護士站標配的一次性紙杯,密封包裝。我查了護士站的領用記錄,這個杯子是今天下午兩點西十從庫房拿的。”
“庫房誰管?”
“一個叫周敏的後勤人員。她今天下午三點請了病假提前離開。我讓沈硯白查她了。”
蘇清言點頭,走出病房,在走廊裡站住。
裴司琰就靠在對面的牆上。他應該站了很久,臉上毫無血色,右手上纏滿了厚紗布,輸液架都是歪的他是拖著輸液架走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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