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年想了想。
“有可能。裴司琰作為被告人裴韻芝的兒子，辯方可以主張他與案件有利害關係、證詞可能存在偏向性。但這種主張能不能成立取決於法官，他不是被害方近親屬，也不是被告人本人。我傾向於法官不會排除。”
“做好預案。萬一被排除了，他那部分證詞用書面證據替代。”
“明白。”
蘇清言站起來收拾東西。
“我回去了。下午把庭審材料終稿發我確認。”
走出律所大門的時候，臺階下面停著一輛黑色賓利。
不是唐晚的車。
蘇清言的腳步沒停。她徑首走向路邊另一側，唐晚的白色SUV停在十米外。
“蘇清言。”
裴司琰從車上下來了。西裝換了件深藍的，臉色不太好，嘴唇乾裂。
蘇清言沒停。
“你上午的訊息我看了。”裴司琰跟了兩步，“你說得對。查網路記錄是越界了。我讓宋秘書刪了所有相關資料。以後不會了。”
蘇清言拉開車門。
“我跟你道歉。”
“裴司琰。”她終於轉過身。
裴司琰站住了。
蘇清言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厭煩。很平。
但她說出來的話比憤怒更重。
“你三年來做過的事，逼我下跪、搜我的包、讓我住發黴的房間、在我生日那天跟別的女人吃飯、在我手上纏著紗布的時候頭都不回。這些你記得嗎？”
裴司琰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現在你道歉。寫信。煮粥。淋雨。跪著。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
裴司琰沒說話。
“噁心。”
這句話砸下來，讓裴司琰的臉白了一層。
“不是討厭你這個人的噁心。是條件反射。”蘇清言的手撐在車門框上，“你靠近一步，我胃裡就翻一次。
你開口說話，我腦子裡就自動播放你說‘不配做裴太’的畫面。你送的東西我不接，不是因為我矯情，是因為看到你的手遞過來的任何東西，我會想起那天你把離婚協議甩到我臉上的力道。”
裴司琰的右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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