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容珩的酒店實驗室。
蘇清言站在操作檯旁邊，看著他把KS-04的分子結構拆解報告一頁一頁鋪開。
“核心毒理機制確認了。”容珩的手指點在第三張結構圖上，“靶點是UGT1A4和UGT2B7的雙位點抑制。比我之前推測的更狠它不是單純阻斷代謝通路，而是先誘導酶蛋白錯誤摺疊，再鎖死輔因子結合位。”
蘇清言把圖紙拿過來翻了翻。
“所以常規的酶誘導劑只能恢復表觀活性，底層的蛋白摺疊損傷修不了。”
“對。你之前那批脂質體載藥方案能把酶活性拉上去，是因為它走的是另一條用外源性酶補償內源性損傷。但如果停藥，活性會掉回去。”
蘇清言的手按在桌面上。
“你的意思是顧臨淵需要終身用藥？”
容珩靠著操作檯，把手套摘了一隻。
“如果只用現有方案，是的。”他停了一拍，“但我昨晚做了一個東西。”
他從冷櫃裡取出一支安瓿瓶，液體是淡琥珀色的。
“分子伴侶誘導劑。靶向UGT蛋白的錯誤摺疊區域，輔助重新摺疊。如果成功他的酶功能可以永久性恢復。不需要終身給藥。”
蘇清言接過安瓿瓶，對著燈看了看。
“動物實驗做了嗎？”
“沒條件。”容珩攤手，“我只有兩天時間，分子設計和體外驗證都跑通了。細胞水平有效。但體內資料需要你來判斷風險。”
蘇清言把安瓿瓶放回冷櫃架子上。
“不良反應預測呢。”
“最大風險是免疫原性。分子伴侶本身是外源蛋白片段，注射後有可能觸發免疫應答。對於顧臨淵這種RH陰性血型免疫系統本來就比常人敏感。”
蘇清言沉默了十幾秒。
容珩沒催她。他把手套另一隻也摘了，走到窗邊把百葉簾拉開一條縫，五月的陽光切進來一道。
“你在猶豫。”
“我在算。”蘇清言拿起筆，在報告空白處寫了一組數字，“他目前CYP3A4恢復到62%，UGT1A4外源補償下維持在31%如果停藥，掉到15%以下就會再次出現凝血異常。分子伴侶如果起效，理論上能把內源性UGT拉到正常值的70%以上。但如果免疫反應太強……”
“他現在用著免疫抑制方案嗎？”
“低劑量環孢素。維持量。”
“那視窗期可以控制。”容珩走回來，手指點了點她寫的數字，“你把環孢素加到中等劑量，壓住免疫應答視窗，同時給分子伴侶。觀察七十二小時。如果沒有排斥反應他就不用再吃一輩子的藥了。”
蘇清言盯著那組數字。
容珩沒說話。他拿了兩瓶礦泉水，擰開一瓶遞給她。
她接了，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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