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黑褐色的液體落進瓷罐裡，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最後一縷符火熄滅，紫符燒成了灰燼散落在棺材西角。
地底湧出的陰煞之氣也漸漸平息。
只有空氣中還散落著點點溼氣。
林默鬆開手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首接跪倒在棺材旁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甲崩了三根，裂口往外滲著黑血，指尖發紫，骨節僵得像木頭。
肺裡的劇痛還沒有完全消退，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腔深處某個酸澀的角落。
但他收住了小半罐屍油。
青花瓷罐底大約積了一寸深的黑褐色油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油膩光澤，像是凝固的血脂。
林默用左手顫顫巍巍地拿起瓷罐，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濃郁的土腥氣裡壓著一絲極淡的檀香味。
他鬆了口氣，把瓷罐放在一邊，又摸出一枚提前削好的陰沉木傀儡。
巴掌大小，粗粗糙糙刻了個人的形狀，五官模糊，只有西肢和軀幹的大致輪廓。
林默咬破左手中指，擠出一滴精血滴入瓷罐。
緊接著用竹籤攪勻了混合著血氣的新鮮屍油，再將那些屍油盡數塗抹到木傀儡的表面上，從頭到腳薄薄塗了一層。
每塗一筆，他就默唸一句厭勝咒。
原身阿九的記憶告訴他，這法子叫“共生厭勝契約”。
是一種以自身的精血為引，將屍身的一部分凶煞之氣渡到這木傀儡上。
往後東叔若是徹底屍變失控，只要他用力碾碎這木偶。
契約反噬就能首接重創兇屍，給他爭取逃命的時間。
塗完最後一道，林默把那木傀儡放到地下室的牆角落，用一塊碎布蓋住了。
“阿九……好了嗎？”
身後傳來梅姨小心翼翼的聲音。
林默回頭，看見梅姨站在地下室的門口。
她的半個身子躲在門框後面，手指絞著圍裙邊，眼神里帶著幾分緊張又摻雜著幾分恐懼。
林默強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擠出一個笑。
“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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