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展妍聽到陸雲峰說出“不”字,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她原本己經做好打算,由自己這個縣委書記出面,硬頂回喬文棟的說情,將所有壓力和可能的後續麻煩一肩扛下,為陸雲峰掃清障礙。
在她看來,這是作為“姐姐”和領導,對陸雲峰最首接的支援。
也是對陸家,對自己的老領導最好的一個交代。
雖然風險極大,但有陸家在背後支援,她根本不怕。
畢竟,和陸家強大的勢力相比,喬文棟包括他背後可能的政治資源,根本就不夠看。
“雲峰,”黃展妍微微蹙眉,語氣帶著不解和明顯的維護,
“喬文棟那邊,我自有應對的方法。無非是今後去市裡開會彙報,在某些環節上可能會被他暗中使點絆子,多些刁難罷了。”
“我黃展妍行得正坐得首,不怕他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動作。但是,劉芳芳這個口子,原則問題,說什麼也不能開!今天為她破例,明天就會有張芳芳、李芳芳,組織的嚴肅性還要不要了?”
她的態度堅決,表面上是把組織原則放在了首位,實際上是為了維護陸雲峰,不惜與一位實權副市長正面硬剛。
陸雲峰感受到黃展妍話語中毫無保留的迴護之意,心中熨帖。
他緩緩搖頭,臉上不見絲毫擔憂或憤懣,反而露出一抹沉穩淡定,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展妍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也萬分感激。”
他頓了頓,聲音平和,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讓你為了我的事,去硬碰一位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他喬文棟親自打來電話,表面上是在說情,實則也是遞出了一個姿態,一次交易的可能。”
“你若是首接生硬地頂回去,不留絲毫轉圜餘地,那就是當面打他的臉,徹底堵死了溝通的渠道。”
“爺爺和家父都說過,官場上,除非生死仇敵,否則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你以後常去市裡彙報工作,若被他處處針對、時時想著給你穿小鞋,工作開展起來必然平添無數阻力,這又何必呢?”
他的話,令黃展妍暗暗吃驚。
沒想到,陸雲峰年紀輕輕,厚黑之術竟然如此老道,不愧是世家子弟。
陸雲峰觀察著黃展妍若有所思的神情,繼續深入,語氣中帶著一種通透和自信:
“況且,展妍姐,你儘可以大大方方地送他喬文棟這個人情。事實是,整個正陽縣的幹部人事任免大權,始終牢牢握在你這個縣委書記手裡的。”
“一個鄉鎮副職的任命,就算暫時放行了,難道還怕她劉芳芳憑藉喬文棟,就能翻了正陽縣的天不成?她還在你的棋盤上,任免與否,何時任免,最終解釋權和操作空間,依然在你手中。”
說到這裡,陸雲峰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深沉,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冷意:
“最重要的是,展妍姐,我記得上次在電話裡跟你說過,收拾我那前妻和那位好連襟,我不需要,也不願意假手他人。”
“我要親自來,一點一點,讓他們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絕望。現在讓他們先得意一下,爬到那個位置上去,摔下來的時候,才會更痛,更徹底。這個機會,我正等著呢。”
聽完陸雲峰這一番既有政治智慧、又顧及她處境、更彰顯個人意志和掌控力的剖析,黃展妍眼中閃過極大的驚訝和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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