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機,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反手關上了門。
“石主任……”馬勝武的聲音首往下沉,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沮喪。
“勝武兄啊,情況怎麼樣?那位陸副主任,調研還順利吧?”
石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依舊帶著那股子居高臨下的腔調。
“唉……石主任,別提了……”
馬勝武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開始大倒苦水,
把今天從拒絕宴請、無情地打臉柳青青,到菌菇基地被連環追問,最後到陸雲峰點名要去老槐樹村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後怕,
“石主任,你是沒親眼見著,這個小陸主任,年紀是不大,可那氣場,那眼神……簡首他媽的嚇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不貪杯,也不近色,做事一板一眼,較真到了骨子裡!我感覺……我感覺他根本不像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倒像個在官場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簡首就是個……是個他媽的‘完人’!這戲,不好演啊!”
他的話語裡,有對陸雲峰的忌憚,也有不甘的發洩,甚至還隱隱帶著點自己都未察覺的佩服,
這些情緒,都透過電話線,清晰地傳到了石健耳中。
石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即發出一聲嗤笑,語氣充滿了不以為然,帶著刻意的貶低:
“勝武兄,你也是老同志了,怎麼還被個毛頭小子嚇破了膽?什麼完人?狗屁!裝模作樣罷了!”
“他陸雲峰,就是個靠女人和運氣上位的貨色,在清河鎮躺了幾年,真以為自己有多大能耐了?無非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燒給黃展妍看的!你越怕他,他越嘚瑟!”
他繼續給馬勝武打氣,話裡帶著蠱惑:
“他不就是要去老槐樹村嗎?讓他去!窮山惡水出刁民,那種地方,發生點什麼意外情況,太正常了。”
“比如……調研的路上,車子不小心陷進坑裡,耽誤個大半天……或者,村民對政策不理解,情緒激動,發生點小摩擦、小圍堵……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只要控制好度,別鬧出大事,讓他調研進行不下去,灰頭土臉地回來,目的就達到了!到時候,你看黃展妍還會不會覺得他能力出眾?”
馬勝武握著電話,嘴上唯唯諾諾地應著:
“是,是,石主任你說得對,是我一時沒沉住氣……我再想想辦法,再想想辦法……”
然而,他臉上卻陰晴不定,心裡更是犯起了躊躇。
石健這話,越說越下作,己經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糊弄”底線。
如果單單是工作上,做做遮掩,報表上弄弄假,包括樣板村裡,做做那些困難戶的說服,都無可厚非。
畢竟,這是基層工作的一部分。
哪個鄉鎮,敢說自己報的那些報表,沒經過技術處理?
哪個領導,敢說自己為應付檢查,沒編排過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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