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中,他沒立即開口,而是微微躬身,對趙慶豐點頭致意,態度恭敬而不卑微。
然後,他的目光平穩地掃過在座的局長們,臉上浮現出禮節性的微笑,算是向各位領導致意。
隨後,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躲在主席臺側後,臉色異常難看的石健和劉芳芳身上。
當他的目光與這兩人接觸時,眼神微微變冷了一瞬。
沒有憤怒的火焰,沒有譴責的凌厲,甚至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可,就是這一瞬,
視線間,彷彿溫暖的空氣驟然被抽走,代之以一種絕對平靜下的冰冷。
那是一種洞悉一切,俯瞰跳樑小醜般的漠然,
是一種“時候到了”、“該算總賬”的決絕。
然而,就是這外人看似平淡無奇的一瞥,
卻讓石健和劉芳芳,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彷彿被冰冷的毒蛇信子舔過皮膚,脊背瞬間竄起一片雞皮疙瘩。
石健臉上那點殘存的強自鎮定的表情徹底僵住,瞳孔猛縮。
劉芳芳則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避開陸雲峰的視線。
兩人幾乎在同時,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回那個畫面:
在縣婚姻登記處門口,陸雲峰最後看向他們那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一瞥。
當時他們只覺得冰冷凌厲,但此時此刻,他們卻從那記憶中品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並非和過去告別,而是一種徹底的漠視,一種早己將他們命運掌控在手的平靜,一種……等待時機致命一擊的洞然。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纏上了兩人的心臟。
剛才因為村民擁戴陸雲峰而帶來的震驚和恐慌尚未消退,這冰冷的一瞥,又給他們心頭蒙上了不斷蔓延的不安,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就在這時,石健握在手裡的手機,突然“嘟嘟”地震動了幾下,頗有節奏,像是預設的提醒。
他心臟猛地一跳,悄悄側過身,開啟手機快速瞥了一眼。
螢幕上,是食堂張大師傅發來的資訊,只有簡短一句:
“石主任,人都齊了,我正帶著他們去行政科遞條子。保證中午食堂‘開天窗’。”
短短一行字,卻像一針強心劑,猛地注入了石健幾乎快石化下去的神經。
他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光亮,那是一種混合著惡毒、得意和孤注一擲的狠厲。
剛才的恐慌和不安,似乎被這“好訊息”暫時壓了下去。
他不動聲色地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還在心神不寧的劉芳芳,藉著側身的掩護,將手機螢幕悄悄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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