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抬眼，看著石少堅那一副憋笑憋得肩膀發抖的模樣，整張臉徹底黑了下來。
方才屋頂那架專為他量身打造的引雷天線，己經夠讓他心裡升起一股不祥預感了，再看自家師兄這一副幸災樂禍、看戲不嫌事大的欠揍表情，陸遠心裡那點憋悶瞬間就壓不住了。
石少堅此刻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偷瞄陸遠，眼底寫滿了“師弟慘了，我好開心”的八個大字，憐憫是假，看熱鬧是真。
陸遠在心底默默咬牙盤算。
行，你給我等著。
今天你笑我引雷渡劫，日後我必定找機會狠狠坑你一把，讓你體驗體驗什麼叫真正的“師門特訓”，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就在兩人暗自較勁、眼神互相拉扯的時候，前面石堅的聲音淡淡響起，帶著一絲師長特有的嚴厲，瞬間將兩人飄遠的心思硬生生拽了回來。
“站在那裡發什麼呆？”
“趕緊把院子收拾乾淨，雜物歸置妥當，等會兒下廚做飯。
今日你們外出除妖的所有經過、所有遭遇，一點一滴都不許漏掉，晚飯之時全部細細講給我聽。”
石堅說完，揹負雙手，衣袍輕揚，邁步向前廳走去，背影清冷肅穆，帶著一派宗師的沉穩氣場。
只是他剛走出兩步，腳步微頓，似乎忽然想起什麼，略一沉吟，緩緩回頭，看向還在院內站著的兩名弟子。
原本緊繃的神色稍稍鬆動，語氣也柔和了些許。
“罷了。”
“今日鬥法耗損甚大，不必辛苦起火做飯。你們去鎮上買兩斤豬頭肉，再打些好酒回來。
修行並非死磕苦熬，亦講究張弛有度，今夜破例，准許你們飲酒食肉，稍稍放鬆片刻。”
說完這句，石堅不再多言，轉身穩步走入前廳，留下滿院晚風與驟然狂喜的兩名弟子。
“是！師父！”
陸遠與石少堅幾乎同時躬身應答，語氣整齊劃一，裡面藏不住的興奮，快要溢位來一般。
要知道茅山雖是正一天師道大宗，門規開明，不禁葷腥、不忌嫁娶、不拘俗禮，遠比全真苦修門派自由得多。
可石堅身為師門長輩、義莊主事，向來以身作則，苦修自律，常年清心寡慾、淡飯清茶，從不放縱享樂。
師父自律，弟子自然不敢放肆。
平日裡義莊戒律森嚴，兩人日日早起打坐、清掃庭院、練法誦經、淬鍊基本功，別說喝酒吃肉，就連稍微偷懶懈怠，都會被師父一眼看穿、嚴加訓斥。
今日難得師父鬆口，主動准許酒肉放縱，對兩人來說，簡首等同於過年。
陸遠心中暗自歡喜，總算能稍稍放鬆緊繃多日的心神。
石少堅更是差點當場蹦起來，一張臉寫滿快樂，早就對日日素菜清湯的生活徹底躺平，巴不得天天開葷。
師父一走，石少堅立刻拍著胸脯，一副靠譜師兄的模樣，主動攬下苦活。
“師弟師弟！髒活累活交給我！我掃地收拾、清理爐鼎、規整藥材，保證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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