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驗車工作結束，夕陽把賽道旁的廣告牌染成暖金色，隨後頒獎臺搭建完成。
觀眾區的歡呼聲一波接一波地湧過來，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擠在頒獎臺警戒線外，鏡頭齊刷刷對準了通道入口。
馳宇車隊的維修棚里正亂著一團，穗穗抱著一沓隊服挨個遞，葉經理攥著擦汗的毛巾手還在抖，記星剛把最後一份車輛檢測報告歸檔，抬頭就撞見陳鳴宇走過來。
他剛換了乾淨的白色隊服，額前碎髮還帶著點溼意，手裡捏著號碼布，指尖微微泛白。
剛衝線時的亢奮慢慢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真實的恍惚，半年前他們這個草創團隊還在對著圖紙改賽車底盤，半年後他們就要站在CRC巴音布魯克站的領獎臺上。
“別愣著了，組委會催了，季軍得主趕緊往主舞臺走。”
孫宇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我跟你說，一會兒噴香檳別手軟，往張馳臉上噴，這老小子藏了一路實力，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陳鳴宇笑了笑，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不遠處的蘇琦身上。
她正蹲在工具箱邊整理路書冊，厚厚的一沓紙被她分門別類理得整整齊齊，鬢角碎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鼻尖沾了點灰，卻渾然不覺。
彷彿察覺到視線，她抬起頭，對上陳鳴宇的目光，先是一愣，隨即彎起眼睛笑了，比了個大拇指。
陽光落在她眼裡，亮得像盛了星星。
陳鳴宇心裡微動，剛要走過去說句什麼，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己經跑了過來，連聲催促：“三位車手請就位！頒獎儀式馬上開始！”
他只好收回腳步，跟著工作人員往通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蘇琦己經站起身，抱著路書站在人群裡，正遠遠地望著他，見他回頭，又用力揮了揮手。
主舞臺的音樂聲陡然拔高，主持人拿著話筒，聲音激昂地透過音響傳遍全場：“各位觀眾！201X賽季CRC中國汽車拉力錦標賽巴音布魯克站，頒獎儀式正式開始！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本站比賽的季軍，馳宇車隊，7號車組，車手陳鳴宇，領航員孫宇強！”
掌聲與歡呼聲瞬間炸響。
陳鳴宇深吸一口氣，挺首脊背，順著臺階走上領獎臺。腳下的金屬臺階帶著陽光的溫度，一步一步踩上去，像是踩在半年來日夜顛倒的時光上。
從改裝廠的第一縷焊花，到測試場的第一圈試車，從勘路時的暴雨泥濘，到正賽時的砂石揚塵，所有畫面都在眼前一閃而過。
他站在季軍的位置上，目光掃過臺下。
黑壓壓的人群裡，他一眼就看到了馳宇車隊的方向。
葉經理紅著眼眶使勁鼓掌，穗穗蹦著揮手，記星微微頷首，蘇琦站在最前面，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本三色路書。
“接下來有請本站亞軍，臻東車隊，1號車組，車手林臻東！領航員洪闊！”
林臻東走上臺的時候，全場又是一陣歡呼。他穿著標誌性的紅色賽車服，身姿挺拔，臉上沒什麼表情，卻看不出半分落敗的沮喪。
走到亞軍臺時，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的陳鳴宇，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跑得不錯。新人首站能有這個成績，很少見。”
“謝謝。”陳鳴宇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還有很多要學的地方，以後請多指教。”
林臻東沒再多說，目光落在賽道盡頭的雪山方向，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全場的情緒推向頂點：“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本站比賽的冠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