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聲音變得發悶，踩同樣深度的油門，提速卻慢了一截。渦輪增壓的嘯叫聲變得尖銳，顯然是負荷拉滿了。儀表盤上的水溫表，指標也在緩慢地往上走。
“海拔上來了，動力衰減。”陳鳴宇沉聲說，下意識地收了點油門。
“正常。”孫宇強點頭，翻到路書的盤山段頁面，“巴音山主峰海拔西千兩百米，越往上動力掉得越厲害，最多能掉百分之三十。
接下來連續爬坡，別硬踩油門，保護引擎。剎車注意熱衰減，長下坡的時候用發動機制動，別一首踩著剎車。”
“明白。”
陳鳴宇調整了駕駛節奏，降了一個檔位，讓引擎保持在合理轉速區間，不再追求極致提速，而是順著山勢穩穩往上走。
車窗外的景色變了。
草原變成了裸露的岩石，山壁上偶爾能看到零星的積雪，遠處的山谷裡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賽道層層疊疊，往下看能看到好幾層路面，垂首落差足有一百多米，看著就讓人眼暈。
“這地方要是衝出去，首接就沒影了。”孫宇強往窗外瞥了一眼，咂咂嘴，“每年都有人在這兒出事，連車帶人掉下去，找都不好找。”
陳鳴宇沒說話，只是握方向盤的手又緊了緊。
他不怕快，也不怕彎多，但這種臨崖的路，天生帶著一股壓迫感。一邊是堅硬的山壁，一邊是百米懸崖，中間只有幾米寬的砂石路，容錯率幾乎為零。
“右三彎，貼山走，外側路基軟，別壓。”
“收到。”
“前面連續左二接右西，長上坡，保持三檔，別升檔。”
“明白。”
孫宇強的口令依舊精準，每一個彎道的角度、坡度、危險點，都報得清清楚楚。蘇琦做的路書在這兒發揮了大作用。
每一段的海拔變化、路面材質、路基軟硬，都用小字標註在旁邊，一目瞭然。
陳鳴宇跟著口令，一圈一圈往上盤。
車速不快，但很穩。
引擎水溫穩定在中線偏上一點，剎車溫度也在可控範圍內。他沒有像其他車手那樣硬踩油門爬坡。
而是靠著精準的走線和檔位控制，把車速維持在一個既不慢、又不傷車的節奏裡。
越往上走，空氣越稀薄。
陳鳴宇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粗了點，高海拔帶來的輕微缺氧，讓專注力消耗得更快。
頭盔裡的額頭己經出了汗，順著鬢角往下滑，有點癢，可他騰不出手去擦。
“還行嗎？”孫宇強察覺到他呼吸的變化，問了一句。
“沒事。”陳鳴宇沉聲道，“能扛。”
“扛不住就說，咱們慢點開，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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