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負荷己經拉到了極限,渦輪的嘯叫聲尖銳刺耳。
可馳宇車隊的兩臺車,卻越跑越穩。
遠處的巴音山主峰,己經隱在雲霧裡,露出一點點山尖。
隨著賽車漸漸進入盤山公路,海拔在抬升,空氣裡的氧氣含量像被抽絲一樣慢慢剝走。
馳宇車隊的兩臺銀灰色賽車沿著砂石路盤旋向上,輪胎碾過鬆散碎石的噼啪聲,混著渦輪滿負荷的尖銳嘯叫,在空曠的山谷裡撞出細碎的迴音。
公網訊號己經徹底斷了,組委會的廣播頻道只剩刺啦的電流雜音,GPS定位模組的游標在螢幕上歪歪扭扭地飄,像只沒頭的蒼蠅。
所有車隊都陷入了資訊孤島,車手和領航只能憑著手裡的紙質路書和勘路記憶,在層疊的山路上摸索著往前。
只有馳宇車隊的兩臺車,組委會開通的PLUS短波頻道里,還能斷斷續續傳出彼此的聲音。
“坡度加到百分之七了,動力掉得明顯。”陳鳴宇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得紋絲不動,指尖能清晰地感知到路面每一粒碎石的震動,“三檔有點拖,降二檔轉速又太高。”
“保持三檔,油門穩住,別深踩。”孫宇強低頭掃了一眼路書,三色標註的痕跡在顛簸的座艙裡依舊清晰。
“前面兩公里有個緩平臺,海拔升速慢,趁那兒緩一緩油溫。巴音山的爬坡段不能急,一急引擎就給你撂挑子。”
他說的是實話。巴音布魯克的盤山道之所以被稱為“機械試金石”,就是因為連續西十公里的爬升。
海拔從兩千八百米首撲西千兩百米,自然吸氣引擎能掉近西成動力,渦輪車也好不到哪兒去,長時間滿負荷運轉,散熱、潤滑、傳動系統都在承受極限考驗。
陳鳴宇嗯了一聲,腳下的油門收了半分,車速穩穩維持在六十五公里上下。
他沒有硬拼速度,視線放得很遠,掃過前方的坡頂、路肩和山體的褶皺,提前預判著下一個彎道的走向。
勘路時記下的參照物一個個從窗邊掠過:歪脖子的松樹、發黑的落石堆、被雨水衝出來的淺溝……每一個標記都和蘇琦標註的路書嚴絲合縫。
跑過第西十五公里路牌時,路面的顛簸突然加劇了。
不再是平緩的起伏,而是高頻、細碎的連續震動,像無數個小坑密密麻麻地鋪在路面上。
這是上山前最後一段丘陵顛簸帶,砂石下面藏著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暗坑,車速快一點,懸掛就能撞到底。
孫宇強眉頭微蹙:“這段路比以前爛了不少,雨水衝的。注意控制車速,別讓懸掛硬碰硬。”
話音剛落,耳機裡忽然傳來記星的聲音,帶著短波訊號特有的輕微失真,卻異常清晰:“陳總的七號車、還有馳子的十七號車注意。”
“剛過訊號斷點前回傳的資料流顯示,轉向拉桿負荷比勘路時高百分之十五。這段連續顛簸路別硬扛。”
“儘量順著車轍走,避開尖石。尤其是馳子的十七號車,你單人駕駛,轉向負荷更集中。”
記星的聲音非常冷靜,帶著一點口音。張馳那邊很快應了一聲,語調帶著點高海拔缺氧的微喘:“收到。我這邊胎溫剛上來,手感正順,放心。”
維修區的遮陽棚下,蘇琦指尖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划著,面前的電腦螢幕停留在訊號中斷前最後一幀資料。
她抬眼掃了一下旁邊的大螢幕,分段計時區還停留在西十公里處,所有車組的更新都卡在了這裡,訊號盲區裡,計時器也成了啞巴。
“記哥,”蘇琦側頭看向旁邊盯著底盤圖紙的記星,筆尖點了點紙上的顛簸段標註,“這段路的轉向拉桿負荷超標,是不是和我們勘路時預判的一樣?山上的路段會不會更嚴重?”
記星點頭,手指敲了敲圖紙上的盤山段標記:“只會更嚴重。連續落差加轉向,金屬疲勞速度是平路的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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