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馳控著車速，順著沙脊走。他的走線很刁，總挑最硬的沙脊線壓，避開前車碾出來的軟溝。可架不住前車太多，有些路段全被攪爛了，根本躲不開。
跑了大概三十公里，意外還是來了。
過一個左彎的時候，為了避開一塊半埋的碎石，張馳稍微往外側帶了點方向。
右後輪一下壓進了一片被前車攪松的深浮沙裡，車身猛地一沉，轉速瞬間飆升，輪胎瘋狂空轉，黃沙順著底盤往上卷。
“陷了！別踩油門！越踩越深！”孫宇強立刻喊。
張馳立馬松油，回正方向，試著輕踩油門往外衝，車輪終於掙脫出來，重新上路。
“媽的。”孫宇強罵了一句，拍了一下中控臺，“昨天領先的優勢就這樣浪費了兩三秒！”
7.7秒的領先優勢，一下就沒了一半。
指揮帳篷裡更是一片死寂。
厲小海盯著螢幕上停滯的光點，拳頭攥得緊緊的。葉經理臉色也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條線。記星抱著胳膊站在螢幕前，眉頭皺成川字，卻沒說話。
劉顯德盯著螢幕上的分段計時，小聲說：“林臻東現在的分段時間，比張馳快零點二秒每公里。這點微弱的優勢，有被追上的可能……”
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站的冠軍，從現在開始，有了懸念。
車裡，張馳卻沒慌。
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語氣很平：“慌什麼。還有六十多公里呢。”
孫宇強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就笑了：“也是。你什麼時候讓我失望過。走，接著跑！”
賽車扎進連綿的沙丘裡。
張馳沒有因為丟了時間就猛衝，反而比剛才更穩了。走線更刁，對路面的判斷更準，每一處浮沙、每一個暗坑都提前避開。
孫宇強的報路也更快更密，倆人一句話廢話都沒有，全是實打實的路況資訊。
“前面右彎，坡後有暗坑，收油！”
“首道兩公里，全油門！”
“左前方沙脊線，切過去！”
沒有了砂石路的花哨漂移，只剩下最樸素、最極致的控車。方向盤每轉動一度，油門每下壓一毫米，都精準得像計算過。
這是十幾年沙漠拉力磨出來的本事，刻在骨頭裡的肌肉記憶。
分段計時一點一點往回追。
十公里追一秒，二十公里追三秒。
雖然慢，但一首在追。
指揮帳篷裡，厲小海看著慢慢縮小的分差，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追了！馳哥在追浪費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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