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的嘴立刻焊死了。
帳篷裡只剩下炭火的細碎聲響和外頭的風聲。
劉野沒催。他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交疊著，手指在扶手上慢悠悠地敲著。
一下。兩下。三下。
徐雅緻垂著頭。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呼吸變得又淺又急。她沒看窗外——那個方向是她的丈夫跪著的位置。她也沒看劉野——那個方向是她心裡唯一剩下的東西。
五秒。
十秒。
她的手從圍裙帶子上鬆開了。
垂到身側。
然後她轉過身，從爐盤上拎起水壺，沏了一杯新茶。
茶湯倒進杯裡的時候，”譁“地響了一聲，手腕很穩。她把杯子端到嘴邊吹了兩口，試了溫度。不燙了。
她走過去。
經過跪在地上的王大柱身邊時，她的腳步沒停。裙襬擦過他的肩膀，連半秒的遲疑都沒有。
她把茶杯遞到劉野手邊。
聲音很輕。
”野哥，他是化肥廠的車間副主任。支援國家建設，上工地是他自己爭的。“
劉野接過茶杯。
茶水冒著細的白汽，照出了徐雅緻垂著的睫毛和通紅的耳尖。
他喝了一口。
”嗯。溫度剛好。“
他把茶杯擱到工具箱上，站起來了。
”大柱，起來。“
王大柱從地上蹦起來，泥水”啪嘰“地濺了徐雅緻裙襬一點。
”填藥的活兒不用你。我自己下去。“
”啊？“王大柱眼珠子瞪圓了，”野哥您怎麼能——“
”顧雪，跟我下去。你舉手電，我填裝。“
顧雪己經站起來了。鐵盤子端得穩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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