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寧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他頭頂上。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腦門上，溫溫的。
“是不是餓了？還是不舒服？”她的聲音輕得像怕嚇著他，“讓娘看看，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她輕輕解開襁褓看了看，手指小心翼翼的，從肩膀摸到手掌心，又摸了摸肚子，沒發現什麼異常。又把他裹好，抱在懷裡輕輕晃，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寧天不掙扎了。
放棄了，這懷裡確實暖暖的。他很久很久沒感到這種溫暖了。堂堂大羅金仙，早就超脫五穀輪迴，斷絕七情六慾，萬載歲月，沒有人的懷抱能讓他感覺到溫暖。他也不需要。
但是現在，這具小小的嬰兒身體，卻被一個凡人女子抱懷裡，聽著她的心跳，聞著她身上的皂角香。感覺到她的手掌在自己後背上輕輕拍著，有一下沒一下的，像在哄一隻小貓。
說不出來。不是不好，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以前沒人這麼抱過他。是他不需要。大羅金仙，誰敢來抱？誰配來抱？
算了。就這樣吧，毀滅吧！我放棄掙扎了！
蘇婉寧哄了半晌，寧天安靜下來，閉著眼假裝睡著了。她才輕輕鬆了口氣，把他放回床上，拉過被子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生怕弄醒了她的小心肝。
寧天聽見她的腳步聲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好像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門輕輕帶上了。
寧天等她的腳步聲遠了，才又睜開了他那一雙卡姿蘭的大眼睛。。
眼前還是一片模糊，只能看見光影。他不管了，閉上眼，靈識再動……這回不能急，慢慢來。他集中精神調動那僅存的一點點靈識。
系統介面勉強浮現了。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水霧看東西，勉強能看清字。
道心裂痕：99.99%
修復進度：0.01%
金丹狀態：瀕臨消散
靈氣轉化效率：基礎值
99.99%。
寧天盯著這個數字愣了。
想當年，他在仙界閉關，一眨眼就是百年。0.01%的進度這是個什麼鬼？，連他打坐時的一個呼吸都不夠。就這個修復速度，那還不得修到猴年馬月去？
但……
0.01%總比沒有的好吧。
至少不再是零了。
寧天關了介面，沒再糾結。急有什麼用？就他現在這個樣子？
當年第一次修煉的時候，不也是從零開始？那時候沒什麼都沒有，一個人在荒山野嶺摸爬滾打，吃過草根啃過樹皮。現在好歹還有個什麼系統，還有娘。
就在這個時候，蘇婉寧又回來了。
在床邊坐下，沒有說話。寧天感覺到一隻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指腹劃過他的小臉頰，很輕很輕。
然後是額頭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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