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宴的第二天，寧天以為能鬆口氣。
想多了。
天剛亮，蘇婉寧就來了。穿著素色的寢衣，頭髮鬆鬆挽著，頂著個熊貓眼就來了，看樣子都是沒休息好，但還是輕輕的把他抱了起來，開啟襁褓，檢查了一下，“啊，小寶貝今天沒有尿床嘍。”接著，今天的重頭戲來了，乾飯時間到！啊，你問我吃什麼？那嬰兒還能吃什麼？你懂的三。
還是熟悉的那個配方，還是熟悉的那個味道。“哎呀！就不能換個口味嗎？”你想都別想，就這一個味道，全世界都一樣，愛吃不吃。
吃吧，吃吧，既然無法反抗，學會享受吧。寧天閉著眼，感受那股溫熱滑入喉嚨。甜的，帶一點腥。他己經不想掙扎了——掙扎也沒用，這這小身板，餓起來，根本就控制不住啊。餓起來，那是根本控制不住啊，你可不知道，這本能的力量，可比意志力強幾十倍啊，再說了，你不吃拿什麼修煉？吃吧吃吧，吃飽了好修煉。
我己經吃飽了，吃飽了，孃親呢，你別再喂啦。蘇婉寧感覺到寧天己經吃飽了，就把他立著抱起來，頭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在他背後拍了起來。寧天打了一個聲音巨響的飽嗝。蘇婉寧聽到飽嗝後，輕輕的把它放了下來。帶著一絲笑意。寧天感到那根手指軟軟的、暖暖的，貼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乖。”
就一個字。然後她起身走了，留下一縷淡淡的皂角香。
寧天盯著天花板。木樑上有一隻蜘蛛在結網，慢悠悠的，但比他修煉的速度還快。越看那隻蜘蛛越是這樣嘲笑他，你看，我結網都比你修煉快，氣煞我也。
一會兒，丫鬟來換尿布。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手腳利落。一個解襁褓，一個鋪新布。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丫鬟為什麼一首在笑呢？寧天躺在那兒，感受涼氣貼上皮膚的那一瞬——冷！然後新布裹上來，暖了。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
他全程面無表情。不是裝的，是己經麻木了。一個月前他還覺那就是屈辱，現在這就是流程。跟前世渡劫前的沐浴焚香一樣，都是必須忍受的步驟。只不過一個是莊嚴的儀式，一個是……換尿布。
算了，不想了。
凡人老爸，下午才來。
一進門就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前，伸手就把寧天撈起來——那雙手又大又粗糙，跟砂紙似的，在寧天臉上搓了兩把。
“兒子！爹來看你了！”
寧天：粗糙！你那是手還是磨刀石？！
但他發不出聲。只能哼哼兩聲，算是回應。寧嶼軒哈哈大笑，把他舉高，顛了兩下。寧天就感覺胃裡的翻江倒海的，那小嘴一張，一口奶就吐在了寧嶼軒頭上！最可氣的還是，靈氣剛聚起來又散了！
寧嶼軒瞬間一愣，趕緊把他放了回去。轉身就準備去洗臉。但還是低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很輕，跟上午搓臉那一下完全不一樣。
“好好長。”他說。聲音很輕，像怕吵著他。
然後轉身邊走邊喊，快快快給我打盆水來。門帶上的時候，寧天聽見他在外面跟老媽說了句什麼，緊接著就聽見了一陣爆笑的聲音傳了進來。
寧天盯著門板出了會兒神。
就開始閉眼調息。
昨天晚上的兩件事——趙家管事的冷笑，角落裡僕婦的審視在他的腦中迴圈播放。特別是僕婦的目光像一根針，紮在他腦子裡。她是誰？誰的人？為什麼看他？
不知道。但現在知道也沒用。他連翻身都做不到，知道又能怎樣？難道萌死他？
唯一能做的，就是苟著，慢慢變強。
哪怕每天只強一絲。
於是從滿月宴第二天，寧天開始嚴格規律調息。嬰兒一天要睡十六七個時辰，清醒的時間本就不多。他把所有清醒時間都用來執行先天一氣呼吸法——吸氣，靈氣從口鼻入，沿經脈遊走，丹田金丹微顫；呼氣，靈氣歸位。一息。只有一息。然後靈氣就散了，就像蠟燭微弱的火苗輕輕一口氣就吹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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