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破廟。
執事坐在最裡面那張破桌子上。桌子腿斷了一根。他翹著二郎腿。臉上那道疤。從左眉劃到嘴角。陰沉沉的。
年輕弟子站在下面。低著頭。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趙家舊宅。靈氣殘留。是偽造的。
執事沒說話。
廟裡安靜。外頭鳥叫了一聲。又停了。地上有老鼠跑過去。爪子刮在石板上。嚓嚓響。
“偽造。”執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很輕。像刀子刮在石頭上。
“是。”年輕弟子說，“痕跡太均勻。自然的靈氣殘留不會這樣。有人刻意留下的。”
執事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頭。
天剛亮。霧很大。破廟外頭的樹只剩個影子。空氣裡一股潮氣。混著爛葉子的味道。
“有人在暗中跟我們作對。”他說。
沒人接話。
“擴大搜索範圍。”執事轉過身。看著瘦道士和胖道士，“不只是靈脈。秦州城裡。所有可疑的修士。一個一個查。”
瘦道士臉色變了。
“執事。”他說，“進城……容易暴露。我們修為不高。城裡人多眼雜——”
“我沒讓你去逛街。”執事打斷他。語氣冷，“給你三天。三天後。我要結果。”
瘦道士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胖道士在旁邊。額頭冒汗。他偷偷看了瘦道士一眼。又低下頭。
執事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了。
廟裡又安靜了。
瘦道士站在那裡。臉色很難看。進城。要進秦州城。那裡是寧家的地盤。人多。眼雜。容易被發現。
但執事的命令。不能違抗。
違抗的下場。他見過。上一個違抗的。現在還在後山罰跪。三天了。沒吃沒喝。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外走。
胖道士跟在後面。兩人走出破廟。消失在霧裡。
外頭霧更大了。五步之外看不清人。
瘦道士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霧裡。
只剩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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