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壓消失了。
像一塊壓在胸口的巨石突然被挪開。空氣重新流動。風從院外吹進來。帶著槐花的香味。
寧府後院。滿地狼藉。
假山碎了半邊。碎石滾落在地上。幾塊苔蘚還粘在石頭上。石板裂開幾道深溝。最深的能塞進一根手指。青苔被震落。碎成粉末。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氣。混著槐花的香味。
冰晶化成水。滴答滴答。落在石板上。聲音很清脆。
下人癱在地上。一個丫鬟還在哭。哭聲很小。像是被嚇壞了。管事扶著牆。手在抖。臉色煞白。嘴唇青紫。
蘇婉寧抱著寧天。抱得很緊。緊到寧天覺得肋骨在響。她的手指扣進他的後背。指甲掐進肉裡。
“天兒……沒事了……沒事了……”
她嘴裡反覆念著。聲音發顫。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幾縷頭髮貼在臉上。溼漉漉的。
寧天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娘。沒事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六歲小孩的聲音。清脆。乾淨。
但蘇婉寧還在抖。
剛才那道靈壓。她感受到了。雖然她不懂修仙。但她知道——那不是人能對抗的東西。像天塌了一樣。
她低頭看著寧天。
“天兒……你……你沒事吧？”
“沒事。”寧天說，“回房吧。”
蘇婉寧點頭。但她沒動。她還抱著寧天。抱得很緊。
碧桃還跪在地上。
臉色慘白。嘴唇咬出了血。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衣襟上。手撐著地面。指甲嵌進石縫。指尖在流血。
她沒站起來。
不是不想。是腿軟了。
寧天從蘇婉寧懷裡掙出來。走到碧桃面前。
看她一眼。
“起來。回房。”
碧桃抬頭。眼神複雜。
“少爺……我……”
“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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