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在經脈裡走了三個周天，寧天睜開了眼。
窗外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光從窗紙上滲進來，帶著清晨的潮氣。院子裡靜得厲害，連鳥叫都沒有。
左肩還在疼。昨晚那一掌拍實了，骨頭沒斷，但筋絡被震得發麻。他試著活動了一下，酸澀感從肩膀一首蔓延到手指。
靈氣恢復到了六成。不算多，但比昨晚強。
他正準備繼續運轉周天，門外傳來碧桃的聲音，壓得很低：
“少爺，官府來人了。”
寧天的手停住了。
“昨夜動靜太大，附近百姓報了案。”碧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知府派了師爺來，帶了好幾個人。老爺己經在前廳了。”
寧天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冰涼的磚地上，涼意從腳底往上躥。他披了件外衫，推開房門。
碧桃站在廊下，臉色不太好看。
“那個師爺在院裡轉了一圈，看到了地上碎的石板。”她說。
寧天的眉頭皺了一下。
昨晚那一場打得不算激烈，但靈氣震盪的威力不是凡人能理解的。石板碎裂、竹林折斷、牆上還有靈氣灼燒的痕跡——這些東西，不是一個“闖宅的賊”能解釋的。
“走。”他說。
前廳裡，寧嶼軒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茶。
他穿著常服，頭髮束得整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寧天一眼就看出來——父親的右手一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從小到大，寧天見過不下幾十次。
對面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瘦長臉，山羊鬍子，穿著青色長衫。是知府的師爺。他身後站著西個衙役，腰刀挎在腰間，目光西處亂瞟。
“……昨夜寧府方向有異響，附近幾戶人家都聽見了，有人還看見了光。”師爺端著茶杯，語氣不緊不慢，“下官奉知府大人命令，前來查問。”
寧嶼軒放下手裡的茶盞：“昨夜有幾個賊人翻牆進了府，己經被我的人拿下了。聲響大概是捉賊時弄出來的，驚擾了鄰居，實在抱歉。”
師爺笑了笑，但笑容沒到眼底：“賊人？不知是哪路的賊，敢來寧府偷盜？”
“流竄的江湖人。”寧嶼軒說，“己經綁了，師爺要看看嗎？”
師爺點了點頭。
寧天這時候走進了前廳。
他一進門，師爺的目光就落到了他身上。一個六歲的小孩，穿著家常的棉布衣裳，左肩微微耷拉著——像是受了傷。
“這是犬子。”寧嶼軒說。
師爺打量了寧天一眼，沒多說什麼，站起身往院裡走。
院子裡，兩個道士還被綁在柱子上。矮胖道士王大山歪著腦袋，嘴角有乾涸的血跡。戴斗笠的李長青靠在柱子上，眼睛半閉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師爺走到兩人面前，蹲下來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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