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深處的轟鳴聲像沉悶的雷，從地底一層層滾上來。碎石簌簌落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石屑的幹腥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寧天收回手指，指腹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震顫。玄鳥暗紋的紅光正在緩緩收斂，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凹凸不平的石面。那些紋路明明嵌在石頭裡，卻給人一種活物的錯覺，彷彿下一秒還會再亮起來。
石門兩側的巖壁上，水珠順著石縫慢慢滴落，砸在下方的水窪裡，發出清脆的聲響。西周靜得有些反常，連剛才還隱約能聽到的蟲鳴鳥叫，此刻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叮，系統解析中。】
【秘境空間結構檢測：非線性展開，存在多重空間摺疊。當前感知距離為空間折後值，實際路程遠短於系統顯示數值。空間壓縮比約為：七比一。】
【道心修復進度：17%。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保持冷靜。】
寧天挑了挑眉。
我嘞個去，七比一？怪不得從三千里到百里走了沒幾天，還以為自己腳程變快了，合著是這秘境在搞空間摺疊。這地方到底是誰建的，手筆這麼大。
他低頭看了一眼仇敵雷達。三個紅點停在三十丈外的密林中，一動不動，像三隻蟄伏的獸。
三十丈，這個距離很微妙。既不會被石門的轟鳴驚動，又能隨時撲上來。藏了有一會兒了，呼吸都壓得極低，若不是仇敵雷達標得清清楚楚，連他都未必能發現。
“公子，這石門……”碧桃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些暗紋上。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眼底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恍惚。
“別靠太近。”寧天開口。
碧桃沒應聲，腳步卻沒停。她走到石門跟前，猶豫了一下，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己經暗下去的玄鳥紋路。
石面冰涼，觸指的瞬間卻像摸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碧桃的身軀猛地一顫。
視野炸開。
漫天血色。黑色的玄鳥遮天蔽日，巨大的翅膀掃過雲端，帶起凜冽的罡風。地面上屍橫遍野，斷劍插在泥土裡，鮮血匯成溪流，一路淌到她腳邊。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屍山之上，背對著她，長髮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人手裡握著一把劍，劍身斷了半截，鮮血順著劍刃往下滴。
“碧桃！”
寧天的聲音像一根繩子，把她從那片血色裡拽了回來。碧桃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她扶著石門，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衫己經溼了一片。
“你怎麼了？”趙坤跑過來，一臉緊張地伸手想扶，又不敢碰，手舉在半空中僵著。
碧桃搖搖頭，穩住身形。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指尖觸碰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滾燙的觸感，像烙印一樣揮之不去。
“沒事。”她的聲音有些啞，“這石門後面……有很古老的氣息。比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古老。”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在看石門，又像是在透過石門看別的什麼。
寧天盯著她看了兩秒，沒追問。
識海里，玄宸慢悠悠開口。
“這石門不簡單。後面藏著的東西，可能比破劫劍碎片更有意思。”
“你知道是什麼？”
“不知道。”玄宸很乾脆，“但那股氣息……有點熟悉。十二萬年前，好像在哪聞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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