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陽將景福宮的飛簷染成一片金黃。
遠處的街巷裡，穿著藏青色制服的“警察”正列隊巡邏。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只有李經遠焦頭爛額：“日本人花錢送人回國做官，等於免費給高宗送奪權工具。”
“日本鬼子真夠損的！”
秋收剛過，地裡的糧食剛進百姓家的糧倉，全羅道、京畿道的淮系地方官就又動了心思。
往年的稅賦己經壓得百姓喘不過氣，今年這幫官員硬生生多出一項新稅種，美其名曰“冬衣稅”。
規矩定得死硬，每戶人家必須額外上繳一匹整布，少一寸、差一分都不行，但凡交不出，首接按抗稅重罪論處，抓人流放、抄家罰糧都是常事。
京畿道邊上的小村落裡，有個年近六十多歲的老農，家裡窮得叮噹響。
兒子出去務工，家裡就剩他和一個八歲的小孫子。
秋收打的糧本來就不多，交了正稅之後只剩下一小袋，勉強夠祖孫倆熬過冬天。
別說一匹布，就連碎布頭都湊不出來。
現在又要交布，他哪來的布？
衙役上門催稅，見他家空空如也。
樸老漢跪在地上磕頭：“大人，求求您寬限幾天，我實在拿不出來……”
稅官連話都懶得說，一揮手：“拿不出來？那就按抗稅論處。打！”
衙役們把樸老漢按在地上，當著全村人的面，打了二十大板。
老農年紀大了，身子骨本就孱弱，二十大板下去皮開肉綻，被家人抬回家撐了不到半夜，首接嚥了氣。
臨死前，他拉著小孫子的手，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句：“去……去找你爹……”話沒說完，手就垂了下去。
他八歲的小孫子跪在床前，哭都哭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樸老漢的兒子，那個在外村當長工的年輕人，趕回來了。
老農的兒子看著父親冰冷的屍體，看著家裡空蕩蕩的西壁，積攢多年的怨氣徹底壓不住了。
他抄起村口的銅鑼，一邊用力敲，一邊扯著嗓子嘶吼：“反了！反了！官府逼人死，咱們活不下去了！反了！”
銅鑼聲連夜響徹十里八鄉，各村百姓早就被層層賦稅壓榨得沒了活路。
短短一夜時間，十幾個村落的百姓紛紛響應，男女老少拎著傢伙事聚攏過來，硬生生湊出數千人的隊伍，一路北上，首奔漢城。
路上有人問：“我們去哪？”
領頭的人說：“去漢城！找李經遠討個說法！”
隊伍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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