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軍隊?這是要政變嗎?朝鮮會陷入混亂,朝鮮會分裂的?!”樸泳孝憂心忡忡。
“改革哪裡能和平的,暴力是最終的保障。”金玉均說。
“所以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回朝鮮,組建我們開化黨自己的軍隊。”金玉均雙拳緊握,斬釘截鐵道。
……
夜晚,李經遠朝李府別院走去,心中思索,左孝雲、金玉均這些人,都是當世的貴族,怎麼都跟缺根弦一樣?
李經遠帶著疑問,剛踏入院門,李鴻章的傳喚便即刻傳來。
書房之內,李鴻章端坐案前,目光銳利,面色沉凝。
“科考落第,被人嘲笑在所難免,還可以再考嘛,怎麼當街與左家子弟爭執對峙?”
李鴻章神色如常,語氣卻帶著嚴厲。
李經遠捱罵,立正站好,姿態端正。
“他罵咱李家賣國,孩兒不回罵,就不是李家子弟了!”
李鴻章冷哼一聲,抬頭望了一眼屋樑,面色明顯掠過一絲無奈。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子,這是他託關係從貢院取回,正是李經遠的落第考卷。
本想再數落幾句,可目光掃過卷面,越看神色越凝重,臉上的慍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的震驚與沉思。
通篇無半句八股套話,字字皆是藩屬危機、海防隱患、列強博弈、朝鮮變局的洋務國防。
這份眼界、這份格局、這份實務洞察力,別說同齡士子,就連朝堂大半文武重臣,都遠遠不及。
李鴻章久久沉默,緩緩抬眼,看向自家這個看似紈絝的兒子,語氣複雜無比:
“你這八股,一塌糊塗,狗屁不通,但你這,時局眼光、與列強博弈,倒是有幾分可圈可點。”
李經遠心想:這些計策,都是後世的課本里,教科書上的覆盤,自然比你們當世人看得起。
“可是,這篇策論,毫不避諱。若是落入翁同龢一眾清流手中,就這幾句議論時局、禍亂藩國的言論,便是興你一場文字獄風波,也不為過。”李鴻章把卷子放到桌上,又用一本書重重壓住,動作像法海鎮壓白素貞一樣。
“屆時為父也未必能保你周全。京城士林守舊,你性子張揚,留在京師,遲早闖下大禍。此地,留不得你。”
如今的大清,慈禧只想保滿人,出賣中國,帝師翁同龢,空談誤國,容不得這種親洋務、有違祖制的超前言論。
恰逢此時,朝鮮局勢暗流洶湧、岌岌可危。
閔妃外戚奢侈無度,日本培植開化黨,沙俄覬覦東北。
藩屬朝鮮,亂象叢生、風雨飄搖,極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琉球。
北洋急需一名可信的嫡系之人,駐朝監視,暗中佈局,制衡日本、穩住藩局。
李鴻章目光落定,心中己然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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