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二公子神了,這事我都還沒來得及給令尊大人稟報,這您就知道了,看來您是有備而來啊。”
李經遠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不敢接話。
他沒想到,自己那句“槍桿子出政權”,金玉均真按他說的辦了。
自己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本來想吃瓜看朝鮮的熱鬧,現在迴旋鏢打到自己身上了!
“上個月金玉均回到朝鮮,就想著招兵,想瘋了。”馬建忠笑道,“他想搞一支新式軍隊,派人去日本,拉回了五十多個士官生回來。”
“可槍呢?沒有槍。跟日本人借錢買槍,伊藤博文那邊推三阻西,三百萬日元的借款說黃就黃了。”
“他親自跑到日本去,結果空著手回來,氣得在碼頭上砸船板。”
“日本人為什麼不給?”
“日本人也不是傻子。現在日本跟清廷還沒撕破臉,他們變法才到半截子,軍備還沒擴充到位。”
“這時候要是大張旗鼓地給開化黨送槍,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咱們,他們要來朝鮮搞事?伊藤博文可不想這麼早攤牌。”
李經遠放下酒杯,目光變得深邃。
“所以,開化黨現在,是既沒兵,也沒槍,日本那邊又斷了奶。就這麼吊在半空中?”
“沒錯。金玉均那幫人眼下是連哭都找不著墳頭。”
李經遠不說話了,只是望著窗外漢城冬日的灰白色天空,嘴角微微揚起。
他想到了什麼。
他看過甲午海戰的紀錄片,中日開戰,就是從朝鮮的開化黨甲申政變、東學黨起義,一步步發展而來的,每一個節點都早己刻在他的腦子裡。
看著眼前這盤死棋,李經遠眼底掠過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心底暗自吐槽:
“近代史教科書都說了,貴族資產階級,既具有革命性,又具有妥協性的兩面特徵,開化黨?正好竊取他們的革命果實!”
“我正要把開化黨採購軍火的事情,上報令尊中堂大人。”馬建忠一飲而盡。
“馬兄不急,此時我來給父帥稟報。”李經遠放下酒杯,朝馬建忠微微一笑:“馬兄,明兒幫我遞個帖子,我要去拜訪閔妃那邊的人。”
“訪閔妃?”馬建忠一愣,“要是開化黨買到了軍火,朝鮮就亂了,你怎麼反而先跟事大黨打交道?”
李經遠把酒杯放在酒桌,像落下一枚棋子:“做客嘛,總得先拜訪主人。”
“開化黨呢?”馬建忠問道。
“父帥日理萬機,我們只彙報,不解決問題,哪裡是給他老人家分憂的,我來朝鮮就是來替父帥分憂。”李經遠一本正經的說。
“李公子真是忠孝兩全啊,我等就靜待李公子手段了。”馬建忠一臉諂媚,連拍彩虹屁。
對李經遠而言,開化黨的絕境,正是自己空降漢城、入局掌權的最佳視窗。
但怎麼有頭有臉的混進開化黨,想解開這個問題,那還得靠事大黨抬轎!
一念至此,李經遠不再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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