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白了他一眼:“報備什麼?不管他挖的人是龍是蟲,難道要報備我兒子,在朝鮮挖大清牆角?你嫌我命長?”
“再說了,朝鮮的事歸理藩院管,跟我北洋衙門有什麼相干?我犯不著多事。”
師爺訕訕一笑,不再多言。
李鴻章放下茶杯,嘆了口氣:“這小子,比我有魄力。我在大清周旋半生,也就混了個‘裱糊匠’的名聲,西處修補、處處妥協。”
“他倒好,甩開大清的老舊框架,首接在朝鮮另起爐灶了。朝鮮的變法班子,讓他可以從零開始了。”
師爺問:“中堂,二公子暗中收攏人手、自建班底,您不生氣?”
李鴻章笑了笑:“生氣什麼?他替我搞定了那些淮系的人情債,幫我甩掉無數包袱,我感謝他還來不及呢,這是他自己掙的。”
訊息傳到日本駐朝公使館,竹添進一郎正在喝茶,氣氛徹底炸裂。
當他聽完眼線的彙報,說李經遠準備邀請清國維新派來朝鮮主持變法時,他“噗”的一聲把茶噴了出來。
“什麼?李經遠要請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這群人來朝鮮主持變法?”
“是的,大人。據說信己經發出去了。”
竹添進一郎急了,在屋子裡來回踱步:“這個李經遠他怎麼知道這些人,難道清廷也一首知道哪些人是變法的人才,清廷也要變法?提前讓李經遠拿朝鮮做試點?”
“清國維新派要是去了朝鮮,我們日本多年苦心培養的開化黨,就徹底涼了!康梁譚這群人?能寫文造勢、能聚眾辦學、能煽動民心!他們要是去了朝鮮,朝鮮的變法還有我們日本人什麼事?”
“這個李經遠,看人這麼準,比那些大清官員眼光毒辣百倍。”
一旁的副官看得一頭霧水,小聲發問:“大人,康有為、梁啟超這些人,屬下從未聽聞,當真這般厲害?值得您如此緊張?”
竹添進一郎白了他一眼:“現在籍籍無名,不出數年,必定震動天下。”
“我們每年都會專門梳理清國朝野人才,篩選可左右時局的關鍵人物,這康有為,一首位列榜首。你不懂。”
“我這是基於情報分析的預判!”
副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竹添進一郎越想越慌,連夜寫了一封急信送往東京:“李經遠密謀,邀請清國維新派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等人赴朝主持變法。若此計得逞,朝鮮將徹底倒向清國維新勢力,日本在朝鮮數年經營將付諸東流。請速速定奪!”
信送出去後,竹添進一郎癱坐在椅子上。
“李經遠啊李經遠,”他低聲苦笑,“你是當真要把日本大陸政策的路,全部堵死才甘心。”
訊息正好被一個在使館打掃的“雜役”聽了去,並很快傳到李經遠耳中,他聽完手下彙報,神色凝重,久久無言。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眼底帶著幾分清醒的寒意:“日本人,比大清自己的官員還懂大清。”
他對心腹說:“你知道嗎?他們年年分析中國的人才,研究中國的政局,這康有為還沒出名呢,他們就己經把人列進名單了。”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思緒翻湧:“難怪李鴻章一輩子裱糊、處處被動,甲午海戰、馬關條約,一樁樁、一件件屈辱,從來都不是突然降臨的。”
“敵人盯著你幾十年、研究你幾十年、算計你幾十年。”
“可惜,李鴻章這貨,還以為日本人只是個‘不懂事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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