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端起茶杯，淡淡一笑：“我讓他隨便選，他未必就能挑到真正的棟樑人才。”
“識人用人，是一輩子的本事，豈是見幾面、聊幾句話就能看透的？”
“就算是我的老師曾國藩，也不敢說自己萬無一失。”
師爺瞬間恍然：“原來中堂是故意的，想讓二公子自己出去碰碰釘子，歷練一番？”
“沒錯。”李鴻章緩緩開口，“年輕人太順，就不知世事艱難、人心複雜。讓他多碰些釘子，吃點苦頭，才知道執掌一方、為人父母官有多不容易，才懂我這個當爹的難處。”
第二天一早，李經遠首奔天津武備學堂。
天津武備學堂坐落在天津城郊，是一所嶄新的西式軍校。
李經遠站在門口，看著操場上正在列隊操練的學員，心裡暗暗點頭。
這些年輕人雖然穿著粗布軍裝，但精神面貌比那些淮系老油條強多了。
他找到學堂總辦，客客氣氣地說：“總辦先生，我想看看學員的成績單和履歷，挑幾個好的帶回朝鮮。”
總辦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二公子，這個……恐怕不方便。學員的成績和履歷，都是國家機密。”
李經遠愣了一下：“國家機密？我就看幾個人的成績單，怎麼就成國家機密了？”
總辦攤了攤手：“這是李中堂在校規裡親自交代的。在下也不敢違抗。”
李經遠心裡明白了，老爺子嘴上答應了，背地裡還是給他使了絆子。
沒辦法，他只能逐個面試。
總辦安排了一間屋子，把學員一個一個叫進來。
李經遠面了一天，也沒遇到幾個滿意的，要麼是笨嘴拙舌，問三句答不出一句。
要麼是眼高手低，開口就要當營長。
要麼就是明顯被打了招呼，一問三不知。
李經遠滿心憋屈，找了一間街邊茶館喝茶解悶，越想越氣。
李經遠氣得在茶館裡拍桌子：“我爹賣國那麼積極，賣幾個人才，給自己親兒子都不肯！這叫什麼父親！”
李經遠在茶館裡喝悶茶，正氣不順呢。
忽然聽到隔壁桌有人說話：“你就是李家的李二鬼子？”
李經遠正氣頭上，聽到有人這樣稱呼自己，轉頭想看看是那個不識抬舉的。
卻看到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坐在對面桌上。
雖然年過七旬，但目光如炬，腰板挺得筆首，氣場凜然，不怒自威。
他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來了，左宗棠。
“左……左伯伯？”李經遠趕緊站起來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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