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經遠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砸得一懵。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還沒開始查呢”,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確實還沒動手,但問題是,他打算動手的訊息是怎麼傳到世家耳邊的?看來自己的總理衙門也有不乾淨的東西!
世家這是趁他還沒動手,先給他扣了一口黑鍋。
他百口莫辯,只能內心瘋狂吐槽:我還沒查他們呢,他們倒先給我扣鍋了。這鍋甩得,比我爹還熟練。
眼看朝堂風向一邊倒,李經遠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忍了。
他從袖中掏出一疊文書,啪地摔在面前的案几上,聲音大得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諸位大人,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整頓海關激怒了英國人,好,那我問問你們,你們自己看看,海關爛成什麼樣了!”
他抓起最上面一份文書,朗聲念道:“去年一年,仁川港海關賬目顯示,入庫關稅八十三萬兩。但實際查核,外商實際繳納的關稅超過一百六十萬兩,中間的差額去哪了?”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金家家主臉上:“金大人,你管了十年的海關,這筆賬,你解釋一下?”
金家家主臉色一變,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經遠繼續追擊:“還有,去年十二月,有一批英國商船報關,貨物清單上寫的是‘棉布’,但實際裝的是鴉片海關官員連查都沒查,首接放行。這筆賬,又是誰的責任?”
他把文書往桌上一拍,聲音提高了八度:“海關爛成這樣,英國人會不知道?他們就是瞅準了這個空子,才來逼我們交權的!你們倒好,自己不爭氣,還把鍋甩到我頭上?”
朝堂上鴉雀無聲。
方才叫囂最兇的老臣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脖子裡。
李經遠冷冷一笑:“怎麼?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不說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金家家主終於抬起頭,語氣軟了下來:“李總理……此事確是我等疏漏。但眼下大敵當前,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吧?”
李經遠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放緩了語氣,點了點頭:“金大人說得對。外敵當前,內鬥只會便宜了英國人。我的意思是——過去的賬,先記著。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怎麼把英國人擋回去。”
金家家主愣了一下:“李總理的意思是……”
“暫時休戰。”李經遠一字一頓,“你們不要再拿整頓海關激怒英國人來說事,我也不追究海關的爛賬。先把英國人解決了,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他環視全場:“諸位大人,意下如何?”
世家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了一會兒,最終金家家主點了點頭:“好。就依李總理所言。先對外,後對內。”
李經遠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雖然暫時穩住了局面,但他知道,這只是緩兵之計。英國人的問題不解決,世家遲早還會反撲。
他走出大殿時,自己的心腹追了上來:“李公子,你手裡那些海關的證據,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經遠頭也不回:“真的。”
心腹一愣:“那你剛才為什麼不首接把他們治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