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布袋塞進船艙角落的一個空彈藥箱裡,蓋上蓋子,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艙門。
甲板上,混亂還在繼續。
薩鎮冰帶領一眾水兵,和日本水兵扭打到一塊。
那面巨大的帆布棚頂仍然罩著半片擂臺,幾個英軍水兵正在合力把它掀開。
王五己經趁亂退到了擂臺邊緣,雙手抱胸,一副“我只是想再打一局,誰知道棚頂這麼不結實”的無辜表情。
大哥圭介終於從帆布底下鑽了出來,滿頭大汗。
而他的手下武士,還在一臉憤怒地追著王五決鬥,王五揮舞著大刀,招式大開大合,日本武士根本近不了身。
李經遠低著頭,沿著威遠號的船舷快步朝船頭方向走去。
他穿著那身英軍水手服,壓低了防水帽的帽簷,腳步匆忙但並不慌亂。
就像一個正在執行任務的英軍水兵,而不是一個正在逃亡的清廷官員。
三艘軍艦透過擂臺連線在一起,此刻三船水兵在甲板上混作一團,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一個“英軍水兵”在人群中穿行。
有幾個日本水兵從他身邊跑過,看都沒看他一眼。
在他們眼裡,這就是一個普通的英國水兵,跟這場混亂毫無關係。
李經遠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的腳步沒有亂。
他甚至還在心裡給自己配了一段畫外音:“我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不,不是刀尖,是在三國的船縫裡走鋼絲。走過去了就是勝利,走不過去就是掉進黃海餵魚。”
他順利地透過擂臺木板,跨過了威遠號和英艦之間的縫隙,踏上了英國遠東艦隊旗艦“百夫長號”的甲板。
沒有人攔他。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李經遠沒有在英艦的甲板上停留。
他知道自己這身裝扮只能在遠處矇混過關,如果遇上真正的英軍軍官,很可能一句話就暴露了。
他的英語口語雖然還能應付幾句日常對話,但英國海軍那一套複雜的等級術語和艦隊行話,他根本接不上。
他壓低身子,沿著船舷快步走向船尾方向。
那裡有一道通往貨艙的鐵梯。
他在之前與薩鎮冰的密謀中,己經問清楚了百夫長號的大致結構,貨艙入口在船尾左側,商船式樣,跟威遠號的佈局差別不大。
鐵梯向下延伸,光線越來越暗。
他走到最底層,推開一道厚重的鐵門,一股混合著桐油、鐵鏽和潮溼木料的氣味撲面而來。
貨艙到了。
他側身閃了進去,隨手把鐵門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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