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港外海，冬夜的海面黑得像一鍋濃墨，寒風裹著細碎的海冰，在浪尖上打著旋兒。
李經遠站在“百夫長”號的艦橋上，望著漢城方向的天際線，像是一個獵手，等待著他的獵物。
他剛剛完成了對仁川港外海艦隊的繳獲和清理，英軍俘虜被關進了底艙，日軍那些跳海掙扎的、抵抗到底的，己經全部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海面上漂浮著幾塊碎木板，和嵌在上面的空彈殼，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大人，”顧成武走上艦橋，手裡端著一碗熱茶，“您忙了一夜，歇會兒吧。”
李經遠接過茶碗，卻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望著海面出神：“老顧，你說，英日聯軍在漢城，現在是什麼情況？”
顧成武想了想，道：“應該……還在‘抓逃兵’吧？巴夏禮和山地元治，現在怕是頭都大了。”
李經遠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正要說話，忽然，瞭望臺上的哨兵喊了一聲：“大人！東北方向有燈光！好像是，軍艦！”
李經遠和顧成武大驚失色，同時轉頭，順著哨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難道日本和英國人的援軍來了？這要翻車啊！
夜色中，海天相接處，幾點微弱的燈光正在緩緩移動，像是黑夜中的螢火蟲。
李經遠眯起眼睛，接過顧成武遞來的望遠鏡，對著那個方向看去。
“大清龍旗。”他放下望遠鏡，目光裡帶著能活下去的神色，“是北洋水師的船。”
顧成武愣了一下：“北洋水師？丁汝昌提督派來的？”
“應該是。”李經遠放下望遠鏡，目光變得得意，“我之前給威海衛發過求援信，本以為至少要等幾天，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來的，是‘致遠’和‘康濟’。”
“致遠”艦和“康濟”艦緩緩駛入仁川港外海，在距離“百夫長”號約兩百米的地方拋錨停泊。
鄧世昌站在“致遠”艦的艦橋上，藉著月光和港口的燈火，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幾艘英日軍艦的桅杆上，飄揚著朝鮮的旗幟。
甲板上，朝鮮士兵正在巡邏，看到北洋水師的軍艦，還朝他們揮了揮手。
英軍的俘虜被押在底艙，透過舷窗可以看到他們沮喪的面孔。
鄧世昌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對身邊的薩鎮冰說了一句：“薩大人，你看到了嗎？”
薩鎮冰站在他身邊，目光同樣落在那幾艘被繳獲的英日軍艦上，緩緩點了點頭：“看到了。”
“李經遠，這位李二公子，他居然真的把英日艦隊的船全給奪了。”鄧世昌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歎，“他是怎麼做到的？”
薩鎮冰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李二公子，可敵一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不止一軍。他從黃海逃難開始，妙計頻出，一個人，到現在，才不過半個月，己經把英日聯軍在朝鮮的佈局，全盤掀翻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敬佩。
鄧世昌深吸了一口氣，道：“走，上船，去見見這位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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