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關上燈，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李大娘倒抽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年輕男子並不是走在大雪覆蓋的山路上，而是飄在山路上，他的雙腳懸在半空，悠悠盪盪的。
這討飯的根本不是個人呀，李大娘打了個寒顫，後半夜沒閤眼。
第二天早上，李大娘去屋外的大雪堆裡拿饃，摸了半天也沒拿到。她忽然想起，昨晚把最後的兩個饃給了那個討飯的年輕人了。
她回屋準備和麵，再蒸一鍋饃。結果，一看口袋裡的麵粉己經見底了。得去集上買面了，李大娘想著拎著空口袋出門了。
好在今天沒下雪，陽光也很足，路面也不是很滑。
李大娘走在山路上還在想昨晚的事。難怪村裡人都說半夜不要給陌生人開門，容易招來禍事。可沒人說過半夜不要給鬼開門的事，好在她沒招來禍事，只是損失了兩個饃。現在想想，她很後悔，她真不該開門更不該捨出那兩個饃，要是不捨出那兩個饃，她也不至於大早上的趕山路去集上買面。
不知不覺間，李大娘己經趕了一半路程，轉過前面的山腳，再走一會兒，就到集上了。
山腳下有一大片墳地，墳地裡有很多古墓，那些古墓多久了，葬的是誰，都不得而知。破敗的墓碑上只刻著“凍死鬼”，“橫死鬼”等字樣。
路過墳地時，李大娘的眼睛無意間掃過墓地。
她驚奇地發現在墓地正中間的一座小墳前，擺著兩個饃。李大娘瞪大眼睛仔細看了看，那饃很像她蒸的。
她壯著膽子走到小墳前，看那饃，那正是她昨晚半夜送給年輕男子的饃，她蒸的饃她自然認得，那饃裡的面鹼沒揉開，雪白的饃上有幾個黃痕。
小墳前的墓碑上刻著“餓死鬼”三個字。
原來昨晚討飯的真是個鬼。
村裡人都知道那句話“上供人吃。”
李大娘想這饃在墳地這供了大半宿，可以拿回來了。李大娘彎腰，哆哆嗦嗦地撿起墳前的饃揣進懷裡，匆忙走出了陰風陣陣的墳地。
日子依舊一天天的過，過了三月三，天氣終於暖和了，冷風不颳了，大雪也融化了。春分地皮幹，地裡的小苗出土了，山路邊上的小草也拱出地皮了，小鳥啾啾地鳴唱。
昭通村的人不怎麼在屋裡待著了，他們走出家門三五成群坐在山路邊上嘮嗑，說過些日子就能上山挖野菜，採蘑菇了。他們還說論起挖野菜採蘑菇的好手當屬李大娘，別看她快六十歲的人了，論手疾眼快，年輕小媳婦都不如她呢！
說起李大娘，村民們才猛然發現她好幾天都沒出屋了，這不像她呀，她是最愛湊熱鬧最願意聊天的，咋能好幾天沒露面。
莫非是病了，有幾個好事的嬸子去李大娘家看她了。
一進屋，她們就驚呆了，李大娘扁扁地斜躺在炕上，臉白得像張紙，眼窩塌陷，瘦得都不成樣子了，要不是她還有呼吸，簡首和死人一個樣。
“大姐，你這是咋地啦！”
聽見有人喊，李大娘緩緩睜開眼睛。她都病了好些天了，自從她從墳地拿回那兩個饃開始，她就渾身都不得勁了，一開始是頭暈乏力，後來是做惡夢，只要一閉上眼睛，就看見一個人破門而入，那人嘴裡嘟嘟囔囔：“我餓呀，還我饃！”
夢中那人看不清長啥樣，也看不清他穿的啥衣服，只是那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很像那晚半夜敲門討飯男子的聲音。
“咋突然就病成這樣了，吃沒吃藥，上沒上醫院呀？”
嬸子們七嘴八舌地問。
“吃藥不管用，醫院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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