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每天晚上,小糰子都會被丈夫摁進一個裝滿開水的大缸裡燙上一個小時。剛開始,小糰子受不住開水的燙,拼命在缸裡掙扎,想要從大缸裡爬出來。
怎奈,她的丈夫兩隻手死死摁住她的雙肩,她根本就爬不出來。後來,她不再掙扎,或許是想通了要孩子要付出代價,也或許是適應了水溫的熱度。
小糰子每天被摁在開水裡燙,肉皮都被燙紅了,也被燙薄了,皮下血管看得清清楚楚。可她的肚子依然沒任何動靜,每月的月事也照常來。
公婆說一定是水溫不夠,沒能起到驅走邪祟的作用。於是,他們開始每天給水加溫,小糰子在開水缸裡撲騰得一天比一天強烈。
那天,小糰子很乖,她很配合,在開水缸裡一動不動,就連他丈夫摁她雙肩的手離開了,她也沒動一下。
那天,婆婆將開水燒到了九十度。小糰子被燙死了,小糰子的死狀異常悽慘,她面龐扭曲,雙眼突出,身上的皮肉都爛成一瘩噠一塊的了。
白白糟蹋了十多年的糧食,連個蛋都沒生出來就死了,真是誨氣。婆家人沒給小糰子置辦墓地也沒給她準備棺材,連套像樣的壽衣都沒給她做。
死後的小糰子穿著活著時的那套破衣爛衫,被裹進舊草蓆裡,草蓆兩端和中間用麻繩捆了個死結被扔進了亂葬崗裡。
不久以後,亂葬崗就開始鬧鬼了。尤其是在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夜晚,全村人都能聽見亂葬崗那邊傳出的女人的哭聲。那哭聲悽慘揪心,還有人路過亂葬崗時,見到過一個女鬼抱著一個骷髏頭又親又啃,說那是她生的寶寶。
那女鬼就是小糰子,她披頭散髮,赤著腳,身上是破衣爛衫。她懷裡抱著的骷髏頭不知是哪裡的孤墳野鬼,根本就不是什麼孩子。
前些天的一個夜晚,一個外鄉女子抱著自家娃娃走親戚路過亂葬崗。被一女鬼尾隨,那女鬼口口聲聲說那女子搶走了她的孩子,她同那女子爭搶她懷裡的孩子,那女子嚇慘了,抱著孩子拼命跑。慌不擇路,失足掉進旁邊的河裡,娘倆都淹死了。
這下,村裡有孩子的人家都毛了,他們將自家的孩子看得緊緊的,白天晚上不讓孩子出門。
可這只是暫時的,時間長了不行。村裡大一些的孩子要去鎮上的學校讀書,去鎮子上的學校時,亂葬崗是必經之路。
村裡幾個長者在一起商量出個辦法,找幾個膽大有力氣的年輕後生去亂葬崗將小糰子的屍體扒出來,抬到山上,一把火燒了。燒完之後將她的骨灰埋在了山坡的樹根底下。
燒她的人嘆息小糰子的命太苦了,裹她的舊草蓆爛掉了,她身上的破衣爛衫也爛掉了。爛的手一碰就碎,他們只能燒了小糰子的裸屍,她的裸屍也不完整了,身上的肉被野狗扯得七零八落。
屍體燒光了,小糰子和這個世界再無任何牽扯,總該消停了吧。
村裡人想著都長出了一口氣,尤其是小糰子的婆家人,心情終於放鬆了。之前,他們也很是緊張,擔心小糰子報負他們。為此,他們還從神婆那裡弄來了神符貼身掛在脖子上。
可是,他們誰也未曾料到,在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的夜晚,亂葬崗那裡還是會有女鬼哭泣的聲音,那女鬼的哭聲傷惑又泣血。
那就是小糰子的聲音,小糰子的屍身被燒燬後,不但沒消停,還比以前更能鬧了。而且,她不但在亂葬崗鬧,還去村裡鬧。很顯然,她的怨氣更深更重了。
村裡人都很恐懼,怕小糰子一怒之下害了他們。當然最害怕小糰子的人是她的婆家人,她的婆家人除了怕小糰子還怕村裡人。
這些日子,村裡人都在明裡暗裡指責小糰子的婆家人,說他們太缺德了,虐待了小糰子十多年。最後還活活燙死了小糰子,他們將來都不會得善終。有些事就是人在做,天在看。沒有孩子是他家做損了,遭了報應,怎能怪在小糰子身上。
說來奇怪,村裡人說這話沒多久,小糰子婆家人就死在了同一個夜晚,他們的死狀異常悽慘,臉和胸口都被抓爛了,血肉模糊一大片。沒有人知道是他們自己抓的還是有別的可怕的東西給他們抓的。
村裡人都說是小糰子化成厲鬼回村子殺害了婆家人,她回來報仇了,報了仇她會不會傷害村裡人呢!
村裡人更加提心吊膽了。經過細緻協商,達成一致。他們集體出資請來了百里地之外寺廟裡的得道高僧來村裡做法,整治邪祟,驅逐惡鬼,還村莊平安。
高僧做法,黑雲翻滾,咔咔大雷響過之後,狂風大作,風中是女人嗚嗚咽咽的哭泣聲。
“知你冤,知你苦,惡人己入地府受刑。急急如律令,化怨氣為貴氣,來生得一富貴命,婚姻幸福,子孫滿堂,去吧,去吧!”
高僧說完點高香,上供果,大聲吟唱《地藏功德經》。
誦經完畢,高僧揮舞僧袍的大袖子。飛出數萬縷銀光首奔亂葬崗方向射去,亂葬崗那裡亮如白晝,所有冤魂野鬼皆被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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