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記憶深處都珍藏著童年最深刻的一段往事。那段往事大多與不聽大人話,闖下禍事有關!
在我的童年,記憶最深刻的就是那個白衣小女孩兒。
我小時候生活在黑龍江的一個村子,叫八家子。村子裡也就幾十戶人家,村民都是靠種地為生,日升而作,日落而息。
到了晚上,星星月亮都出來的時候,家家關門閉戶,村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那時候是七幾年,我剛六七歲的樣子。
家裡生活貧窮,沒什麼好玩的玩具。男孩子玩的是煙紙盒疊成的片技和彈弓,射彈弓的小泥丸是用土捏成的。女孩玩的是做棉衣時裁剩下的邊角料拼成的花口袋和糖紙,那些糖紙是逢年過節時吃完了糖,將糖紙攢下來,留著玩的。
任何人記憶中的童年都是漫長的,漫長的日子裡,我們在村路上瞎跑,在田間地頭玩蟲子玩土,玩到忘乎所以。
“千萬別靠近村口那個破廟,吃晚飯時必須回來!”
幾乎每天,家長都會這樣叮囑我們,而且不止一遍。
破廟就立在村口旁邊的莊稼地裡,是出村子的必經之路上的一個標誌物。廟是解放前就存在的,究竟是誰蓋的,哪年因何蓋的己無從考證。
那廟己破敗不堪,牆要倒了,茅草蓋的頂己沒有茅草了,只留下光禿禿的泥巴,廟門也關不嚴了,裂著大縫子。廟裡同樣破敗,據說那裡很恐怖,誰要是進去了,出來時都得扒層皮,大病一場。特別是小孩子,小身子骨弱,更容易染上病。
“千萬別去廟裡玩,一定要記牢。”
每天出門時,媽媽都會神情緊張地囑咐我,彷彿那破廟是洪水猛獸會隨時吞噬了我一樣。
小孩子都有些叛逆還有強烈的好奇心。我曾多次問媽媽:“那廟裡到底有啥,為啥不能去廟裡玩!”
“不讓你去你就別去,問那麼多幹啥!”
本來剛才還樂呵呵的媽媽一聽我這話,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
“好媽媽,求求你了,告訴我吧!”
我摟住她的脖子撒嬌。
“粘牙倒齒,有啥,有鬼!”
媽媽沒好氣地掰開我的手,把我甩到了炕上。
“原來廟裡有鬼。”
我尋思著,鬼究竟是什麼樣的,他也和我們一樣需要吃飯穿衣睡覺嗎,也上廁所撒尿拉粑粑嗎?
很多日子裡,我都在思考這件事。我還經常做夢,夢見破廟和破廟裡的鬼,那鬼沒有固定形狀也不是一個具體的形象。他有時是個和氣的老者形象,有時是個青面獠牙的怪物形象,有時又是個歡喜娃娃的模樣。
我今天一定去廟裡看看鬼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每天清晨醒來,我都下定決心,可每天都沒敢去,因為,我聽村裡老人說過鬼是個可怕的東西,會咬人,會吃人。我要是真被鬼吃了,爸爸媽媽就找不到我了,我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那是件多可怕的事兒呀。
因為擔心更因為恐懼,我始終沒敢去廟裡。
突然有一天,我想出了一個好辦法,既能去廟裡看看,又不能被鬼吃掉。我在爸爸的書架上看到一本書,書上有張畫,畫上畫著一個人戴著鐵皮帽子,鬼就拿他沒辦法了,就算鬼想吃了他也下不去口,鬼嚼不動鐵帽子。我沒有鐵帽子,可我家的飯盆是鐵的呀。
想到這個辦法時,我興奮的一宿也沒睡好。第二天吃過早飯,我悄悄地頂著一個鐵盆子出屋了。出屋後,我一溜小跑,首奔村口的破廟。
正是盛夏三十多度的伏天,跑到廟門前,我早己汗如雨下。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將鐵盆子罩在腦袋上。
強烈地陽光照耀著陰森的破木門,嗖嗖地冷氣順著門縫飄出來,說不出的詭異和破敗。我激靈一下,打個寒顫。我壯著膽子小心地推開廟門,廟門很沉很重,推起來很費勁,發出“吱吱呀呀”地響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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