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奶奶總是板著臉告誡我,千萬別去北大坑那裡玩兒。那是個饞人的坑,每年卻會淹死人。而且,淹死的大多都是小孩子。那北大坑的水裡有黑龍精,專門吸小孩的魂魄。
北大坑在我們村子的北邊,與另一個村子交界的地方。那個坑又大又深,有風的天氣,坑裡的水會翻出很大的浪花,那浪花拍擊著岸邊的石頭,發出“啪,啪”地響聲,整個村子都聽得見。
由於每年都會有人掉入坑裡溺水而亡,村委會在大坑邊立了一塊大木牌。木牌上寫著:“水深,勿靠近。”
有句話說:“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木牌是上午立在那的,下午就淹死人了。而且,淹死的不是孩子而是西十多歲的成年男人,他架著小木船在北大坑裡撒網撈魚。
北大坑裡的魚很密,兩小時不到,他撈了半船魚,足足有幾十斤。那些魚活蹦亂跳,魚的品種很豐富,有鯉魚,鯽魚,鰱魚和白魚。
把這些魚拉到市場上,準能賣個好價錢。成年男人想著,高興地哼首歌曲,將船划向岸邊。距離岸邊只有幾米的時候,一個大浪突然打來,水底有股極強的吸力。吸著小魚船往下沉。
成年男子驚慌失措,一邊朝著岸上的夥伴大喊“救命”,一邊拼盡全身力氣撐住板漿,他是想把船穩住,可水底的吸力是他拼盡全力的數倍。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小船翻了,成年男人和那半船魚都掉水裡去了。
岸上同行的夥伴嚇傻了,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他驚慌失措地呼喊“救命”。
附近村子,會游泳的村民都聞訊趕來,跳進大坑裡救人。奇怪的是整個大坑每個角落都摸遍了,也沒找到落水者。
一個成年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來北大坑撈魚的兩個人不是本村人也不是附近村裡的人。他倆人是縣城木材廠的工人,他倆偶然路過我們村子,發現了北大坑裡有很多魚,便商量著閒暇時來這裡撈魚,解解饞,再掙點外快。
他倆分工明確,一個人划船下坑撈魚,一個人開著小三輪車在岸邊等著接魚,他倆萬萬沒想到,來時好好的兩個人,走時剩一個人了。
更糟糕的是那掉進水裡溺亡的人連屍體都沒撈著。當時,派出所民警都出動了,在北大坑附近白天晚上值勤,又從省城調來了專業救援隊,開著汽艇在北大坑裡搜尋了好幾天,依然沒有搜到溺水者的屍體。
那幾天,我們這些小孩子在北大坑邊上看了好幾天的熱鬧。
“那個撈魚人的屍體咋會不見了呢?”
每天回家,我都會問奶奶同樣的問題。
“被黑龍精吞了唄!”
奶奶很認真的說。
那年我都六歲了,馬上要上小學了,我知道奶奶是騙我的,騙我的目的就是提醒我離北大坑遠點,防止掉水裡去。我知道北大坑裡沒有黑龍精,如果這世上果真有黑龍精也不會在北大坑裡。
因為北大坑再大也只是個坑,怎能裝得下黑龍,更何況還是黑龍精呢!
三天以後,警察和搜救人員都離開村子了。到底也沒撈出那人的屍體,從那以後,不管孩子大人都離那北大坑遠遠的,再不敢靠近,都說那北大坑邪性。有事沒事都離它遠點,畢竟安全第一。
秋天,我們在草地上捉螞蚱玩,那片草地距離北大坑隔著一條道。我記得很清楚,那天的陽光很亮也很暖,照在北大坑的水面上,遠遠地就能看見一層白亮亮的光。
我們幾個在草地上提螞蚱,嬉笑打鬧,玩得正嗨呢!
有個小夥伴突然指著大道對面的北大坑喊:“快看,好大的黑魚!”
聽見喊聲,我們飛跑出草地,奔向北大坑。剛才還白亮亮的水面上被一條大怪魚覆蓋,那大魚通體黑色,張著大嘴,鋒利的牙齒泛著白光,它的眼睛銅鈴一般大。它巨大的身軀幾乎覆蓋了整個水面。
怪不得那個落水而亡的人屍體失蹤了,一定是被這條大怪魚吞進肚子裡去了。
童年的記憶大多淺淡,唯有那條大怪魚牢牢地貯存在記憶深處,想忘也忘不了。看見大怪魚的幾個孩子回家後都病了,打針吃藥都沒好。奶奶說我們的魂被嚇丟了,奶奶天天中午12點,用飯勺子敲門檻子給我叫魂,在我睡著時在我頭頂上燒郵票,還去廟上討了香灰兌水給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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