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時,通往安達村的土路很不平坦。趕集晚歸的林嫂著急忙慌地往家趕時迷路了,誤入了一條陰風陣陣,腥氣濃重的小巷,巷子兩邊的房子,一間緊挨另一間,無絲毫縫隙,房子無窗子也無門。這房子怎麼住人呀。
林嫂想著,繼續急急地往前走。她想和路人打聽一下,這是哪裡?
奇怪的是走了好半天,也沒碰見一個人。耳邊瀰漫著陰冷潮溼的氣息,那味道有點像水缸底的青苔。
又走了一會兒,林嫂終於看見了一位老者。那老者穿著灰色的長袍子,胳膊上挎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冥幣,紙錢,符咒和紙紮的替身。
“大爺,這是哪裡?”
“鬼巷!”
老者的聲音清冷中藏著不安。
“離開這裡,越快越好,切記不可在鬼市買東西。”
聽了老者的話,林嫂嚇了一大跳,自己怎麼走鬼巷來了。這時,鞭炮齊鳴,鑼鼓喧天,身後有隊迎親的隊伍,那騎在棗紅馬上的新郎官,面色慘白如紙,他的眼睛首首地看向林嫂,嘴角露出一絲陰笑,他朝著林嫂吹了口氣,他身上飄出的臭豆腐味兒就染到了林嫂的身上。
林嫂知道那是鬼接親,她聽信了老者的話急急地往前奔。奔到一個十字路口處,看見左側那條道有個醒目標識,寫著“鬼巷”兩個燙金大字。既然左側是“鬼巷”,那麼,她就應該往右側走才對。
就在林嫂遲疑這功勁兒,那老者追上了她。
“不行了,你逃不了啦!”
老者說:“那鬼新郎要借你身上的陽氣給鬼新娘,這樣鬼新娘就再也逃不出陰間,不用入輪迴,就可以永生永世陪在新郎身邊。新郎是橫死鬼,橫死鬼是無法投胎轉進的。”
“借了我身上的陽氣,我會怎樣?”
林嫂驚慌地問。
“你,你自然是沒命了!”
灰衣老者說,灰衣老者的臉也是灰色的。林嫂看著他,覺得很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老伯,求求你救救我,我家中還有年邁婆婆,老公和幼子需要我照顧。我今天要是命喪到這了,他們可怎麼活呀!”林嫂說著,淚如雨下。
灰衣老者黯然神傷,猛拍一下額頭,口中感嘆:“罷了,罷了!”
“這個給你拿著,一會兒,你假裝同意跟那新郎官走,到了他們的鬼洞房,他會將你和那鬼新娘關在一起,鬼新娘就會吸你身上的陽氣。等她吸你身上陽氣時,你莫怕,先將這瓶黑狗血潑在她身上,再將這個紙紮替身拍在鬼新娘身上。然後你出門朝右跑,那是你回家的路,記得只顧往前跑,不管後面有什麼聲音,都不要回頭看!”
老者剛和林嫂交待完,那鬼新郎就到了。老者匆忙將黑狗血瓶和紙紮替身塞進林嫂的懷裡。
林嫂連句“謝謝”都沒來得及對老者說,就被鬼新郎給帶走了。鬼新郎怕林嫂逃走,他伸出一隻手死死地抓住林嫂的胳膊,一陣徹骨的寒氣順著林嫂的手臂傳到全身,林嫂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凍透了。上小學時,有一天放學時,她迷路了,在大雪地裡轉悠了很久才回到家。那天,她就被凍透了,那天的感覺和今天的感覺一樣,凍得難受。她使勁甩動了一下手臂想甩掉那隻鬼手。
可那隻鬼手撼在了她的手臂上一樣,紋絲不動。透過鬼新郎的手臂,林嫂看見鬼新郎胳膊上的腐肉都黑了,有的地方還露出了白骨,那股臭味就是他身上的腐肉散發出來的。
那鬼新郎抓著林嫂一開始是坐在轎子裡的,後來嫌棄那轎子慢,乾脆帶著林嫂首接飛起來了,耳邊陰風陣陣,身後一眾小鬼嘰嘰咕咕連滾帶爬追著鬼新郎。原來那些小鬼都不如鬼新郎本領大。因為他們都飛不起來,林嫂被那鬼新郎拽著飛,身上暖和了不少,刺骨的寒氣淡了許多。
沒多大一會兒,鬼新郎把林嫂帶到了他們的婚房,他狠命推了林嫂一把,林嫂就跌進了幽暗的婚房中,剛進去那會兒,林嫂啥也沒看清。穩定了一會兒,林嫂才看清一個紅衣女鬼正坐在大紅的婚床上看著她呢。這位就是鬼新娘。
鬼新娘很漂亮,濃眉大眼,她和鬼新郎長著一張同樣的慘白如紙的臉,她的身上也同樣散發著淡淡的臭豆腐味兒。鬼新娘穿著大紅的中式婚服,頭上戴著鳳冠,那鳳冠鮮豔奪目,與她的婚服相得益彰。只是婚服的繡花領子粘在了她腐爛的脖子上,看著很噁心,那臭豆腐的味道想必就是從她脖子那散發出來的吧。
林嫂正想著,那鬼新娘突然咧嘴朝著她笑了一下,鬼新娘嘴巴里一顆牙都沒有,黑紅的一個大洞,透過那大洞,居然看見了五臟六腑。林嫂頭暈噁心,差點栽倒在地。再抬眼時,那鬼新娘己飄到了林嫂面前。她將臉貼近林嫂的臉,開始吸食林嫂的陽氣,那股刺骨的寒氣再次來臨,凍凝了林嫂的呼吸和血液。
生死攸關之際,林嫂猛然想起灰衣老者的囑託,她用盡全身力氣,掏出懷裡的黑狗血瓶子砸到了鬼新娘的臉上。緊接著,她又把紙紮的替身“啪”地一聲貼在了鬼新娘的胸前。鬼新娘輕飄飄倒在了地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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