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講的這個事,發生在黑龍江省的巴彥縣。幾十年前,這事在縣城裡很是轟動,口耳相傳,說什麼的都有。
那時候,整個巴彥縣只有兩位算卦先生,一位姓鄭,一位姓同。兩位先生眼神都不好。百姓給他倆起綽號,一位稱鄭瞎子,一位稱同瞎子。
那時候,我剛幾歲。我媽領著我去鄭瞎子家算卦,那鄭瞎子當時己經很老了,花白的頭髮,連眉毛都是白的,濃重的白眉毛下面是兩隻呆板,死灰一樣的眼睛。他己經徹底失明瞭,據說這是他洩露天機太多,替人串改因果太多,上天對他的懲罰,把他的一雙好眼睛硬生生熬成了瞎子。
那天,我媽領我去鄭瞎子家算卦,我媽想算算她和我爸啥時候能把日子過富裕了,我家太窮了,一年中有大半年都靠著喝粥度日。我們起個大早,據傳找鄭瞎子算卦的人太多了,去晚了,當天算不上。
可我倆趕到鄭瞎子家裡時,小屋裡己經擠了十多個人。那會兒,天剛亮,太陽還沒出來,鄭瞎子剛起來沒多大一會兒,連連打著哈洽。排在頭一號最先算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小媳婦,小媳婦算的是她和婆婆的事,而且,是她和死去的婆婆的事。
小媳婦說,她嫁到婆家十年了,婆媳關係不和,兩人總是幹架。想分家另過,女婿不同意,女婿是個大孝子。於是,她和婆婆吵吵鬧鬧了十來年。半年前,小媳婦的婆婆病死了,她終於鬆了口氣。可她這口氣還沒松完呢,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她夜夜夢見婆婆來抓她去陰間做伴兒。
“這可咋辦,咋能讓她別來抓我,放過我!”
小媳婦聲淚俱下,看來,她是真被那些夢給嚇到了。
鄭瞎子問了她的生辰八字,閉目,左手拂在膝蓋上,右手拇指在其它幾個手指上捻來捻去,嘴裡低聲叨了其咕。
半晌後,他睜開眼睛,手指不再捻動。
“哎!”他長嘆一聲,冤冤相報,何時了!
鄭瞎子說那小媳婦和她婆婆本是累生累世的冤家,到了這一世成為婆媳,本可以解了那些冤愁,握手言歡。可婆媳都太強勢,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半分,冤仇不但未解還升級了。這都沒啥,多一世糾纏而己,可小媳婦千不該萬不該每天都在心裡阻咒婆婆早死,還找大仙做法,取走了婆婆的十年陽壽,還去廟上給佛像磕頭,往功德箱捐錢,阻咒婆婆不得善終,不該偷偷剪了婆婆的頭髮和婆婆最喜歡穿的衣服放在沸水裡煮。更不該在婆婆的飯菜裡下瀉藥,導致她經常腹瀉。
聽了這些話,屋裡的人都屏住呼吸,一點動靜都沒有。這鄭瞎子說的事兒太令人意外了,看著文文靜靜的小媳婦,咋能做出這麼惡毒的事兒。
“我說的這些是不是實情,有沒有冤枉你。”
鄭瞎子問那小媳婦。小媳婦的臉色一會兒變紅,一會兒變黃,一會兒又變白了。她撲通一聲跪在鄭瞎子面前,承認那些事兒都是她乾的。她乞求鄭瞎子指點迷津,讓她擺脫婆婆的困擾,過正常的日子。
聽到小媳婦的這話,屋子裡的人都禁不住小聲議論起來,鄭瞎子可真是神算呀。我媽也一感慨今天真是來對了,以前就聽說鄭瞎子算命準,沒想到竟然準到了這個程度。
“那咋辦呀,咋辦呀?”
小媳婦“嗚嗚”哭,臉都抽巴了。
“是呀,這可咋辦?”
“這小媳婦雖有錯,畢竟還太年輕,她婆婆應該給她留一線生機吧!”
屋子裡的人七嘴八舌地插言。鄭瞎子閉著眼睛,雙手輕彈膝蓋,似乎在想對策。
稍後,他停下手裡的動作,猛地睜開雙眼。嘴裡輕聲說:“不管用了,不管用了!”
“什麼不管用了,怎麼回事?”
小媳婦焦急地問。
“沒辦法了,你與婆婆的恩怨是一方面,你的壽命也是一方面。兩方面因素,回去料理後事,做準備吧,你活不過兩月了。”
鄭瞎子很惋惜地說。
“嗚嗚!”
小媳婦又哭了,邊哭邊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才三十二歲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