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滾燙的熔金,並非真正的液體,而是一股純粹到極致的能量洪流,透過他的唇,悍然闖入了她的世界。
蘇晚的意識像是一張被投入熔爐的白紙,瞬間被燒灼得捲曲變形所有感官都在這股磅礴的力量下被強行撕碎,然後重組。她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近乎死亡的窒息感,彷彿靈魂都被這股力量從身體裡抽離出來懸停在一片無垠的金色虛空之中。
她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畫面。
一片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天空,無數神魔在廝殺。一個銀白色的身影,獨立於世界的中心,身上插滿了漆黑的鎖鏈,他的腳下,是累累白骨與崩塌的神殿。他的臉,正是蒼淵,但那雙金色的眼眸裡,燃燒著足以焚盡天地的怒火與毀滅。
畫面一轉,又是無盡的黑暗與死寂。他獨自一人坐在深淵裡,銀色的長髮漸漸失去了光澤,金色的眼眸也變得黯淡。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唯有孤獨,像最鋒利的刀,一遍又一遍地雕刻著他的靈魂。
蘇晚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她終於明白,他那看似冷漠的外表下,藏著的是怎樣一片荒蕪的廢墟。
她想要伸出手,去觸碰那個孤獨的身影。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那片金色的虛空猛地一震。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輕輕地推了回去。
意識回籠。
蘇晚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地喘息著,彷彿剛剛從深水中掙扎上岸。她發現自己依舊躺在那張巨大的羽毛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神羽被。
蒼淵坐在床邊,正靜靜地看著她。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顯然,剛才那個吻,對他而言,也並非沒有代價。
那條被她淨化過的手臂,傷口己經完全癒合,只留下一條淡淡的銀色印記,如同神明親手鐫刻的紋路。而他身上其餘的鎖鏈,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你……對我做了什麼?”蘇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救了你。”蒼淵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剛才那個帶著掠奪意味的吻,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急救,“你的身體太弱,無法承受神火的反噬。若非我用本源之力護住你的心脈,你此刻己經是一具枯骨了。”
蘇晚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些許灼熱的觸感。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該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還是該質問他的“強吻”行為。
“那些畫面……是你過去的記憶?”她最終選擇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蒼淵的金色眼眸微微一凝,隨即恢復了平靜。“你看到了?”
蘇晚點了點頭。
“那不是記憶。”他緩緩說道,“是烙印。是我被囚禁於此,這片天地法則強行施加在我靈魂上的罪證。每一次有人試圖解開我的封印,都會被這烙印所傷,神魂俱滅。”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是第一個不僅沒有被烙印摧毀,反而能看到它的人。”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原來她剛才經歷的是足以致命的危險。而她,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闖了過來。
“為什麼……我沒事?”她不解地問。
“因為你的血。”蒼淵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它不僅僅是鑰匙,更是……淨化劑。它在淨化我身上的封印同時也在淨化你自己的靈魂。”
淨化靈魂。這個詞,讓蘇晚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她的靈魂,需要被淨化嗎?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獸醫而己。
“你不必害怕。”蒼淵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懼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些許不易察覺的溫柔,“這並非壞事。當你的靈魂足夠純淨時,你才能真正地……成為我的一部分。”
成為他的一部分。這句話,帶著強烈的佔有慾,卻又不像之前那樣冰冷,反而像是一種……承諾。
蘇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排斥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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