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深淵裡失去了刻度,蘇晚不知道自己握著他的手坐了多久。或許是幾個時辰,或許只是一瞬。那股從他掌心傳來的涼意,漸漸被她的體溫所中和,變得溫潤。
她看著他的睡顏,那雙熔金般的眼眸被長睫覆蓋,褪去了神性的威壓,只剩下一種近乎脆弱的俊美。銀白色的長髮如瀑,鋪在身後的岩石與漆黑的鎖鏈上,像月光落入凡塵。
蘇晚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靜。她不再去想如何逃離,也不再去恐懼那些未知的危險。此刻她只是一個守護者守護著這個孤獨了千年的神明一個短暫的安寧的夢。
忽然,她握著的那隻手,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緩緩睜開的金色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初見時的冰冷與漠然,也沒有了戰鬥時的鋒利與殺伐。此刻那片熔化的黃金,像是清晨被陽光融化的湖水,帶著些許剛睡醒的慵懶,和……她看不懂的深沉。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那力道,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
“你醒了。”蘇晚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乾澀。
“嗯。”蒼淵應了一聲,聲音比之前多了些許沙啞,像是久未使用的琴絃,被輕輕撥動。他沒有鬆開她的手,只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撫過自己剛剛吹奏骨笛的手腕。
那裡,皮膚光潔如初,彷彿那道被他自己劃開的傷口,從未存在過。
“消耗……很大嗎?”蘇晚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道。
“值得。”蒼淵的目光,從自己的手腕移開重新落在她的臉上,“深淵的生靈,己經記起了我的聲音。它們不敢再輕易靠近。”
他的話語很平靜,但蘇晚卻能感覺到,這片深淵的“法則”,似乎在悄然改變。空氣裡那股陰冷死寂的氣息,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的能量場。
“那個狼人……”蘇晚還是有些在意,“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來找你?”
“一個追尋力量而瘋魔的可憐蟲。”蒼淵的語氣裡,帶著些許不屑,“狼族曾經是這片大陸最強大的戰士種族之一但他們墮落了。為了追求更純粹的力量,他們開始研究禁忌的血祭與靈魂契約,試圖竊取神明的力量。”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些許冷光。
“他身上的血腥味,說明他己經吞噬了不少同族。他大概是感應到了你身上‘鑰匙’的氣息,又以為我的封印己經鬆動到不堪一擊,所以才會鋌而走險,想來撿個便宜。”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一個瘋魔的狼族戰士都如此難纏,那這個世界上,還藏著多少像他一樣,覬覦著蒼淵力量的存在?
“別擔心。”蒼淵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有我在,他們動不了你。”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蘇晚紛亂的心緒,瞬間平復下來。她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依賴感。
“我餓了。”她再次說道。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生理需求,更像是一種……撒嬌。
蒼淵的嘴角,那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再次出現。他沒有多言,只是像上次一樣,將手掌按在了沙地上。
但這一次生長出來的不再是息壤果。
一株通體晶瑩,如同冰雕玉琢般的藤蔓,破土而出。它迅速地攀爬生長,開出了一朵朵如同藍色風鈴般的花朵。每一朵花的花蕊處,都凝結著一滴露珠,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這是‘神髓蘭’。”蒼淵將那株藤蔓遞給她,“它的花蜜,可以洗滌你的靈魂,讓你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對你接下來的‘治療’,有好處。”
蘇晚接過那株神髓蘭,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藍色風鈴花,將那滴晶瑩的花蜜,送入口中。
花蜜入口,沒有息壤果那般清甜,而是一種極致的清冽,像是在盛夏飲下了一口萬年的冰川融水。那股清冽順著喉嚨滑下,瞬間流遍西肢百骸。她的意識,彷彿被這股清流沖刷過一般,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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