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狼族長降臨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枷鎖,將蘇氏三長老和那些子弟死死釘在地上,連呼吸都成了奢望。洞窟崩塌的轟鳴聲被這股恐怖的力量強行壓制,懸浮的碎石凝固在半空,如同時間靜止。唯有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穿透刺目的光柱,帶著審判般的威嚴,牢牢鎖定蘇晚。
“蘇晚,我的祭司大人。這場‘被獻祭’的戲碼,你演得可還盡興?”
“你以為你是在反抗命運?不,你只是在履行你前世自願許下的承諾——成為封印他的活體容器!”
“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冰冷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蘇晚的腦海。她身體劇烈一顫,不是因為那幾乎將她碾碎的威壓,而是因為那話語中蘊含的、顛覆一切的指控。自願?容器?前世?
她猛地看向蒼淵。他依舊單膝跪地,銀髮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但蘇晚清晰地看到他緊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指節捏得發白。那並非虛弱,而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金焱!”蒼淵的聲音低沉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帶著刻骨的恨意,“千年囚禁,萬般折磨,還不夠嗎?你還要用這卑劣的謊言,玷汙她的靈魂?!”
“謊言?”金狼族長金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的悲憫,“蒼淵,你才是那個被謊言矇蔽了雙眼的可憐蟲。你以為當年是誰背叛了狼族?是誰親手將戰火引向聖城,讓無數同族喋血?”
他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金色甲冑的手。掌心上方,一點璀璨的金芒驟然亮起,隨即迅速擴散,化作一片懸浮的光幕。
光幕之中,景象扭曲變幻。
那是一片燃燒的戰場,硝煙瀰漫,屍橫遍野。銀色的巨狼在火光中咆哮,利爪揮出,帶起漫天血雨。倒下的是……是同樣有著銀色或灰色皮毛的狼族戰士!他們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痛苦。畫面一轉,是聖城中央的祭壇,銀色的巨狼被無數金色的鎖鏈纏繞,鎖鏈的另一端,赫然連線著一個身著祭司白袍、面容模糊卻散發著熟悉氣息的女子身影——那身形,與蘇晚別無二致!
“看啊!這就是你誓死追隨的王!”金焱的聲音如同魔咒,在死寂的洞窟中迴盪,衝擊著蘇晚的心神,“為了一己私慾,屠戮同族!最終被自己最信任的祭司親手封印!蘇晚,你體內流淌的,就是當年封印他的力量!你的存在,就是為了確保這個背叛者永世不得翻身!”
光幕中的景象殘酷而逼真,尤其是那祭司模糊的側影,讓蘇晚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前世……封印……她真的是那個劊子手?巨大的荒謬感和沉重的罪惡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嘴唇顫抖著,看向蒼淵的眼神充滿了混亂和痛苦。
“不……”她喃喃出聲,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別看他編造的幻象!”蒼淵猛地抬頭,銀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卻並非針對蘇晚,而是首刺光柱中的金焱,“金焱!你篡改記憶,顛倒黑白!當年分明是你勾結外族,引狼入室,意圖獻祭全族換取力量!是我!是我自願被封印,以自身為牢籠,鎖住你引來的域外邪魔,才保住了狼族最後一絲血脈!”
就在蒼淵怒吼的同時,蘇晚手腕上那沉寂的金色契約紋路驟然爆發出灼熱的光芒!一股強烈的、不容置疑的意志順著契約的連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入她的腦海!
眼前的金色光幕瞬間破碎、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畫面:
同樣是燃燒的聖城,但肆虐的並非銀狼,而是無數形態扭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魔物!金焱站在高高的祭壇上,周身纏繞著詭異的黑氣,正瘋狂地汲取著下方狼族戰士死亡時逸散的生命力。年輕的蒼淵,銀髮染血,傷痕累累,卻如同最堅固的壁壘,死死擋在僅存的族人面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決絕和……溫柔的告別。然後,他猛地衝向祭壇中央,主動撞向那由金焱操控、即將成型的巨大黑色漩渦!在撞入漩渦的瞬間,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狼嘯,全身爆發出璀璨的銀光,硬生生將那漩渦定住、壓縮!與此同時,祭壇邊緣,那個身著白袍的祭司(蘇晚的前世)淚流滿面,雙手結印,將自身所有的力量化作金色的鎖鏈,纏繞在蒼淵身上,並非封印他,而是加固他自我犧牲形成的封印,將那漩渦和祭壇上的金焱一同鎮壓!
這才是真相!蒼淵不是背叛者,他是犧牲者!而前世的她,也並非劊子手,她是……封印的守護者!
“啊——!”金焱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他精心編織的謊言幻象,竟被那該死的契約強行破除,真實的記憶碎片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你找死!”金焱的金色眼眸瞬間被暴戾的殺意填滿。他不再廢話,那覆蓋著金甲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目標,首指心神劇震、尚未完全從記憶衝擊中回神的蘇晚!
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毀滅氣息的金色光束,如同審判之矛,撕裂凝固的空間,瞬息而至!那速度太快,威能太盛,連蒼淵都來不及完全起身阻擋!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蘇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晚體內那股新生的、奇異的力量,連同手腕上滾燙的契約圖騰,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瀕死的危機,徹底狂暴了!
嗡——!
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吸力以蘇晚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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