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走在二層甲板上,沿途所見護衛,無一男子,皆是膀大腰圓、壯如虎熊的健婦,她們身穿長袍,眉心點著茶花,持刀肅立,目不斜視,像一尊尊木偶,
“鯉魚公子,這邊請啊。”
綠衫婢女腳步輕盈,走在前頭,頻頻笑著回首,嫌他慢了。
“阿碧姑娘,到底誰要見我?”
“我之前就說了,這艘船的主人,你道是誰?”
王夫人?
李漁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莫非真是自己西夏一品堂密探的身份暴露了?
“到了。”
離著七八步,她停下來,纖指指著前方轉角處的繡房。
房門半掩,紅紗拂地。
“你自己進去吧。”
阿碧盈盈一笑,顯然沒有陪同的打算,至此,便要原路返還,兩人錯身而過時,她臉上笑意不變,卻壓低聲音飛快道。
“無論說得多好,千萬別答應她!”
李漁微怔,還欲再問,只見一陣淡雅的香風飄過轉角,人已經消失了。
繡房正中掛著一幅仕女圖,身段款款,嬌柔秀美,典型的江南女子,八分相貌,十分清雅,這畫質地古黃,得有些年頭了。
下方木案上,花盆裡栽著紅色茶花。
“畫是老物件,沒什麼好看的,茶花倒是新的,喜歡可以送你啊…”
聲音沙啞低沉,很近。
李漁進入房間後,不自覺被古畫吸引,此時聽見聲音,心裡不由一驚。
他自幼受一品堂訓練,又經沙場歷練,感知極為敏銳,卻絲毫沒察覺到對方靠近。
李漁連忙轉過身,卻只看見一柄冒著寒光的蛇頭鐵杖,朝自己移動。
目光下移。
鐵杖那端正插在…握在一隻‘大肉球’手裡。
“曼陀山莊,莫非專為蓄養醜婦所設……”
李漁想起侍立在外的‘茶花女’,她們粗壯似男子,好歹還有個人模樣,眼前老婦胖得幾乎看不出五官,便像包子上插著一支竹筷。
他目光平靜,神色泰然。
但凡長相醜陋、奇形怪狀之人,心思偏狹,都忌諱別人露出異樣目光,此人武功高明,無論她打何注意,都沒必要先得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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