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
陳萍躺在繡榻上,臉上青氣褪去,卻透出一種異樣的灰白,毒素侵入各處臟腑,就算能醒轉,今後也免不了病痛纏身。
“陳媽媽…”
少女坐在床邊,難過垂淚,花顏憔悴,獨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
豆蔻未至,就具傾國傾城之姿,再過數年,可想而知。
未見斯人,總是疑心史冊上真有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王?
既見斯人,江山為輕。
木婉清心情複雜,有幾分不忍,轉過臉去,看向身旁男子。
“我們去那邊。”
兩人走到房間另一邊,器玩雅緻,古畫懸掛,案頭有幾卷厚部頭的《資治通鑑》,宣城的紙、徽山的墨、湖州的筆……一眼看上去明明是男子書房。
“何事?”
木婉清仰頭看向李漁,青紗遮面,只露出那對好看的桃花眸,心裡暗奇:“她真能從眼睛裡瞧出甚麼?我怎麼不行…”
李漁好奇道:“你怎麼了?”
“你別動。”
木婉清身量頗高,比男子略低半個頭,忽然伸出雙手,把他兩旁的面紗往中間一拉,徹底遮住那雙招風的桃花眼,她微微點頭。
這樣就好很多了。
李漁面露疑惑之色。
木婉清正色道:“江湖險惡,人心難測,雖說我們對她有救命之恩,但難保人家記仇不記恩,暗暗記住你的相貌特徵,將來便是一樁大麻煩。”
“是這樣啊。”
李漁笑著點頭,突然上前半步,伸手握住黑色面紗,稍稍揚起一角,露出少女下巴雪白的彎弧,宛如玉璧,櫻唇微薄,唇角稍翹,掛著一絲狡黠。
“你也當心,師命如山,終究不比你自己性命更重。”
兩人離得極近,近到能聽見對方的心跳。
木婉清雙頰飛紅,低聲道:“我知道的。”
他笑著鬆開,黑色面紗隨風起伏。
“兩位…”
王語嫣款步走過來時,神色微怔,只見兩人相對而立,似乎有什麼話要說未說,氣氛古怪,她站在原地,心中暗度,要不自己過一會兒再來?
李漁扭頭看向她,笑道:“王姑娘,現在可以帶我們去琅嬛玉洞了嗎?”
王語嫣點頭,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牆上掛著三幅古畫,中間是王摩詰的《伏生受經圖》,老者身後有個童子,持杖而立,杖頭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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