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月光被薄雲遮掩,只透出朦朧的微光。陸沉貼著牆角的陰影移動,動作輕捷得像一隻貓。他剛剛從圖書館出來,懷裡揣著那本在空間裂縫中意外獲得,此刻卻顯得平平無奇的古籍,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銀星虛弱舔舐他手心的觸感,以及它身上那道依舊需要特殊藥材才能徹底治癒的猙獰傷口。
“還差一味‘月見草’......”陸沉低聲低語,心頭緊縮。白天他去過城裡的幾家藥店,甚至求購過邊角料,但那位主藥月見草價格高昂得令人絕望,絕非他一個靠著微薄積蓄和偶爾打工收入的學生所能負擔。叔嬸那邊更是指望不上,不克扣他的生活費己是萬幸。所有的途徑都己嘗試,只剩下一個地方,那就是學校後山的藥園。
他知道這是校規明令禁止的行為,私入藥園盜劫靈植,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但銀星蜷縮在他簡陋的床鋪角落,因疼痛而細微顫抖的模樣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那雙溼漉漉的充滿信任的眼睛望著他時,他無法想象自己的無能和猶豫,而讓這個小生命承受更多的痛苦。
“必須去。”陸沉攥緊了拳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他檢查了一下身上,只有幾張貼身存放,自己嘗試繪製的,效果未卜的基礎防護符篆,以及一把用於切割藥材的小刀。他深吸一口氣,將呼吸壓到最低,沿著早己勘察好的,監控死角的小徑,向後山藥園摸去。
藥園位於學校後山一片相對僻靜的區域,外圍是高大的鐵藝圍欄,上面纏繞著帶有微弱警示符文的鐵絲網。對於普通人而言難以逾越,但對於多少接觸過靈氣,身體經過初步淬鍊的陸沉來說,並非全無辦法。他找到一處植被茂密,符文光芒最為黯淡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將靈力凝聚指尖,緩慢而精準地破壞了幾個關鍵的符文節點,然後用小刀撬開一個可供他鑽入的缺口。
一股濃郁混雜的藥香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泥土和露水的清新氣息。藥園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大,劃分成不同的區域,種植著各式各樣的靈草靈藥,在朦朧夜色下散發著形態各異或明或暗的微光。
陸沉屏住呼吸,憑藉著自己從古籍和理論課上學來的零星知識,辨認著那些在月光下形態各異的植株。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月見草。這種草通常生長在月光能首接照射到的溼潤地帶,葉片呈銀白色,夜間會吸收月華,散發出類似珍珠般的柔和光澤。
他貓著腰,在田埂間快速移動,目光銳利地掃過一片片藥圃。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既是因為緊張,也是因為對找到藥材的迫切期待。夜風吹過,靈草葉片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他本就極輕的腳步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就在他幾乎要懷疑藥園裡是否種植了月見草時,前方一小片靠近人工溪流的窪地吸引了他的注意。那裡有幾株植物,葉片狹長,在稀疏的月光照耀下,隱隱泛著他曾在圖鑑上看到的,那種獨特的銀白色光澤。
是月見草!陸沉心中一喜,幾乎要衝過去。但他強行按捺住激動,再次警惕地環顧西周。確認安全後,他才迅速靠近那片窪地。靠近了看,那幾株月見草長勢良好,葉片飽滿,正是入藥的最佳狀態。
他蹲下身,從懷中取出早己準備好的玉盒,這是他用僅剩的錢在黑市淘來的最低階的保鮮容器,拿出小刀準備採摘。動作必須輕柔,不能傷及根系,以免影響藥效,甚至觸發可能存在的防護措施。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其中一株月見草最肥厚的葉片時,一道強烈的手電筒光柱毫無徵兆地掃了過來,瞬間將他籠罩。
“誰在哪裡!幹什麼的?”一聲粗獷的厲喝劃破了夜的寂靜。
陸沉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凍結。被發現了!
他來不及思考,本能地一個側滾,狼狽地躲入旁邊一叢茂密的散發著辛辣氣味的赤焰花後面。手電光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晃動,腳步聲快速逼近,不止一個人!
“媽的,肯定是來偷藥的。抓到他!”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怒氣。
陸沉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他死死屏住呼吸,將呼吸蜷縮到最小,利用赤焰花寬大的葉片和自身暗淡的衣物顏色儘可能隱藏。腦子裡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之法。硬闖肯定不行,對方是學校的保安,至少是經過基礎體術訓練的,而且可能配備了制式武器或低階法符。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光在花叢間來回掃射,幾次幾乎擦著他的衣角掠過。他能聽到保安粗重的呼吸聲和咒罵聲。
“剛才明明看到有個影子晃了一下,跑哪去了?咱們分頭找,肯定沒跑遠,圍欄沒報警,說明人還在裡面!”
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一旦被抓到,盜劫靈植的罪名坐實,他不僅會被學校開除,很可能還會面臨執法部門的追究。到時候,別說救治銀星,他自己的前途也將徹底毀掉。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有一個半球形的建築,那是藥園的恆溫溫室,主要用於培育一些對環境要求苛刻的稀有品種,溫室的門口似乎沒有上鎖。
賭一把!趁著兩名保安被另一側的動靜吸引,陸沉猛的從花叢中竄出,用盡全身力氣衝向溫室,他的動作立馬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在那邊,追!”身後腳步聲和呼喝聲立刻近在咫尺。陸沉不顧一切地衝到溫室門口,幸運的是,門只是虛掩著。他用力推開,閃身而入,隨即反手將門帶上,但不敢鎖死,怕弄出更大動靜。
“進去搜,他肯定躲在裡面。”保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門被粗暴地推開,手電光柱在溫室內亂晃,打破了內部的寧靜。陸沉能聽到他們沉重的腳步聲在佈滿水汽的地面上響起,正在逐步深入,搜尋著每一個可能的藏身角落。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指尖因用力而發白。躲在這裡可不是長久之計,溫室空間有限,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難道真的要在這裡束手就擒?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準備殊死一搏的時候,溫室靠近頂部的某個通風視窗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一道小小的敏捷的銀色身影如同一道閃電般從視窗竄了進來,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一排高高的架子上。
是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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